梵音冷漠带戾气地看着他,脖颈处残留着啃咬过后火辣辣的痛感, “那没有人告诉你,野狗只配被打断四肢锁起来。”
话音落下,一道寒光,噗嗤,衣料被划烂的声音响起。
江野眉头都没蹙,表情依旧淡漠。
他扬唇笑了笑, “小姐今日醒来后,体力恢复得倒是不错。”
温热液体从他腰腹渗出,梵音另一只手拿着一片带着彩绘的素色碎瓷。
锋利瓷刃嵌进他皮肉,鲜血浸透他的衣料,也顺着瓷片,染红了梵音手心,湿黏的触感,她厌恶地更加往里戳。
“对付不知死活的野狗,自然得拿出十足的力气。”
“怎么,疼吗?”
她故意转动瓷刃,唇角勾起一抹冷戾的弧度。
江野脸色终于白了几分,不是怕的,倒像是失血过多导致的。
“疼啊。”他声线轻得近乎呢喃,“可是,能让小姐开心,便不疼了。”
说着,他松开了攥着梵音手腕的手,微微俯身,距离近得鼻尖几乎相抵,“世人常说愤怒让人丧失理智,但……”
他抬手,极其轻柔抚上她染满鲜血的手背,用只有他们才能听到的声音道: “小姐的理智,似乎一直存在。”
梵音闻声猛然一僵,复杂且极度冷漠地看着他。
江野也猜到了,他浅笑一声,慢慢推着她的手往深处扎,血也流得更多。
剧烈的钝痛袭来,温热的鲜血裹满两人交叠的指尖,顺着指缝不断滴落,他的脸色更白了,甚至身子有点摇摇欲坠了。
“吱——”
夜莺的啼叫幽幽响起。
江野眼皮一沉,软塌塌地伏在梵音身上。
温热带血的呼吸洒在她颈间,微弱的气息拂过她耳畔。
噗通一声,什么东西重重砸在地上。
“公子。”房门被应声推开。
小蓉看到满身血迹倒在地上的江野,瞳孔骤缩,浑身的血液仿佛冻结。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惊悚的念头——小姐把公子杀了。
巨大的恐惧袭来,双腿一软,身子晃了晃,几乎瘫软在地,连声音都变了调,抖得不成样子。
还好,后面跟着的梵爷爷的贴身老仆,最先反应过来。
连忙叫人传唤大夫,同时吩咐将浑身是血、人事不省的江野抬出去。
凌乱脚步声、急促的呼唤声,挤满了整座院落。
唯独梵音,依旧静静坐在原地,后背还残留着刚才磕碰地面传来的钝麻,一动不动。
她掌心攥着那片带血的彩绘碎瓷,手上,腕间,都是未干的鲜血。
待他们慌忙急促把江野抬出去后,梵音忽然低低笑出声来。
起初只是微弱的闷笑,然后便不受控制地炸开,越来越张扬肆意,带着几分癫狂,回荡在冷清的房间里。
她将那枚染血的碎瓷举至眼前,凝视着斑驳的彩绘与暗红的血渍,手指摩挲锋利的刃口。
“好一只……会讨人欢心的野狗。”
她抬手一扔,瓷片重重磕在地面,迸出刺耳的脆响,崩裂成无数细碎瓷碴。
……
夜莺还在不断发出绵长的啼叫声。
翅膀掠过十五的月亮,又大又亮,像个大灯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