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舟船头破开海面，垂直扎入裂缝。
阳光在十米处就被吞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两侧岩壁上密密麻麻的发光藻类，幽蓝色的光芒像鬼火，将整条海沟照得阴森诡异。
水压在急速攀升。
下潜三千米，灵舟表面的避水护罩被挤压得发出刺耳的嗡鸣，蓝色能量薄膜上浮现出一圈圈涟漪，每一圈都代表着千吨级的压力冲击。
沈柠站在舵位，神识铺展开来，扫描着裂缝深处的能量波动。
小海灵趴在船舷边，额头的三道金色水纹越来越亮，碧蓝色的令牌虚影从鳞片下透出来，散发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
波纹穿透海水，朝着深渊底部扩散。
轰隆隆……
整个东海大陆架传来低沉的震颤。
哮天的耳朵竖起来，尾巴停止摆动，雷纹双翼微张。
“主人，”小海灵的神念传音带着颤抖，“血脉令牌感应到了……封印在回应。”
沈柠瞥了它一眼：“多深？”
“还有……三千米。”
灵舟继续下潜。
岩壁上的藻类越来越稠密，光芒也越来越盛，到了四千米深度时，整条裂缝已经亮如白昼。
海床裂缝的最底部，横亘着两扇高达百丈的透明水晶巨门。
门体通体剔透，内部能看见密密麻麻的阵纹回路，每一条线路都流淌着淡金色的灵力，像血管里流动的血液。
门前趴着两个青铜龙龟。
体型超过五十米，四肢粗壮如山，背上的龟壳由无数块精密咬合的青铜甲片拼接而成，表面覆盖着厚厚的淤泥和海藻，一看就沉睡了万年。
甲片缝隙间，有微弱的蓝光在闪烁，像机器待机时的指示灯。
沈柠盯着那两尊龙龟，眯了下眼。
“炼金傀儡？”
“是守门者。”小海灵的声音带着敬畏，“海灵族历代先王亲手炼制的战争兵器，每一尊都拥有不低于人类七阶巅峰的战力。”
话音刚落，灵舟后方三百米处，传来刺耳的机械嗡鸣。
沈柠转头。
七台流线型的无人深潜器从裂缝上方钻了下来，表面喷涂着美军标志，顶端装着高功率探照灯和激光切割仪。
北美航母编队的玩意儿。
深潜器悬停在灵舟后方，探照灯齐刷刷地打向水晶巨门，激光切割仪开始预热，红色瞄准光点在门体上游移。
沈柠看着那几台深潜器，嘴角勾了一下。
“哮天，退后。”
哮天呜了一声，张开翅膀飞到船尾蹲好。
海床深处，两尊青铜龙龟的眼睛同时亮了。
幽蓝色的鬼火在眼眶中跳动，背上的淤泥哗啦啦地滑落，露出下方泛着冷光的青铜甲片。
咔……咔……
齿轮转动的声音从龟壳内部传出来，古老、沉重，像万年沉睡的巨兽在打哈欠。
七台深潜器的AI同时报警。
【警告：检测到超高能量聚合反应……】
来不及了。
两尊龙龟张开嘴。
喉咙深处亮起耀眼的蓝光，能量在口腔中压缩、凝聚，达到临界点后……
轰！
两道水桶粗的高压水柱从龟口喷出，速度快到在海水中撕开两条真空通道。
七台深潜器在接触水柱的刹那全部爆碎。
钛合金外壳像纸一样被撕开，内部的精密仪器炸成漫天碎片，激光切割仪的能源舱爆炸，在海底绽放出七朵短暂的火球。
造价上亿美金的深海装备，三秒钟变废铁。
碎片稀里哗啦地散落在海床上，砸出一片烟尘。
航母指挥室里，光头指挥官盯着全黑的监控屏幕，手里的咖啡杯掉在地上。
“长官……七台深潜器，信号全部丢失……”
“给华盛顿发报告，”光头指挥官的声音干涩，“就说我们遭遇了……上古生物攻击。”
“写什么？”
“随便写！反正没人信！”
海底。
两尊龙龟解决完入侵者，转过头。
四只幽蓝色的眼睛同时锁定了灵舟。
无形的力量从龟壳上的阵纹中爆发，将方圆三百米的海水强行凝固成实质的冰块。
灵舟被冻在正中央。
咔嚓、咔嚓……
冰层厚度还在增加，一层又一层，速度快到肉眼可见，眨眼间就将灵舟包裹成了一座冰山。
小海灵的鳞片炸开：“主人……”
沈柠抬手，示意它别慌。
她单手抽出寒霜刀。
筑基真气从丹田倾泻而出，沿着经脉灌入刀身。
刀身上的冰蓝色阵纹瞬间亮到极致，三昧真火与极寒之力在刀刃上交织、融合，形成一层薄如蝉翼的能量膜。
沈柠握刀，劈下。
刀芒出鞘的刹那，整片海域的温度骤降。
一道百丈长的冰蓝色刀气从船头斩出，去势如雷，所过之处海水被强行切成两半，露出中间十米宽的真空地带。
刀气劈在凝固的冰层上。
咔嚓！
裂纹从接触点爆发，以蛛网状向四面八方扩散，眨眼间覆盖了整座冰山。
轰！
三百米冰封海域在同一秒炸碎。
无数冰块向外激射，砸在岩壁上炸出大片坑洞。
灵舟破冰而出。
刀气去势不减，直直斩向左侧青铜龙龟。
龟壳表面的防御阵纹亮起，淡金色的护盾刚成型……就被劈碎了。
刀气砸在龟壳上，火星四溅。
一道横跨整个背甲的巨大裂缝浮现，青铜甲片向两侧翻卷，露出内部精密咬合的炼金齿轮和密密麻麻的灵石阵眼。
龙龟吃痛，发出低沉的金属嘶鸣。
沈柠收刀，拍了下船舷，“哮天，右边那只。”
哮天的雷纹双翼全展，紫色雷弧炸开。
它从船头弹射而出，在深海中拉出一条笔直的真空雷道，张开大嘴，獠牙间噼啪跳动着电弧。
右侧龙龟转头，喉咙里再次聚集蓝光。
哮天根本不躲。
雷纹双翼猛扇，速度在瞬间突破音障，硬顶着高压水柱冲了上去，一口咬在龙龟脖颈侧面。
咔嚓！
獠牙刺穿青铜装甲，咬断了内部的灵力输送管。
蓝色灵液从断口处喷涌而出，在海水中炸开一团雾气。
右侧龙龟的动作僵了一下。
沈柠已经到了。
她脚踩水流，整个人化作一道残影贴近左侧龙龟，右拳包裹着耀眼的紫金色雷光，对准那条巨大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