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地窗外的帝都夜色像一块被拉长的黑绸,霓虹被雨丝切割得支离破碎,映在江随的侧脸,像一道道冷冽的刀口。
她窝进沙发,长腿交叠,似笑非笑的望着对面的宋宛。
宋宛坐在对面,咖啡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圈暗褐色的油膜。
她没喝,只是用指甲轻轻敲着杯沿。
“我当然替你高兴,可是小随,你清不清楚这笔钱意味着什么?”
“集团要是追不回这笔资金,不出半年就得破产倒闭,集团上下,成千上万的员工全部都得失业,供应商、银行、股东,全像狼一样围着。”
说到这,宋宛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目光像两把刀子,直直地扎向江随。
“你拿着这么大一笔钱,究竟想干什么?江澈父子俩已经锒铛入狱,老爷子也没了其他的继承人可选,你就是集团板上钉钉的继承人。”
“把这笔资金放回集团,让钱继续生钱,这才是最明智的选择,难道不是吗?”
江随抬眼,眼尾带着一点笑,却冷:“别忘了,江鹤年还有个小儿子江达,他可没参与到这件事里,也没入狱。”
“如果这笔资金真的回到集团,集团起死回生,谁能保证老爷子后面不会又变卦,又把他选为继承人,股份全都给他?”
宋宛听了,脸上泛起一丝明显的轻蔑,不屑地哼了一声:“谁都知道江达是个蠢货,一事无成。老爷子要是不想看着集团彻底倒闭,就绝不可能把股份交到那种人手上。”
江随起身走向水吧台,随手拿起一只薄胎瓷杯,给自己倒了杯温水。
水柱砸进杯里,清脆一声,伴着她的略带讥讽的轻笑:“以前的江随在老爷子眼里,也是这样的蠢货吧?”
宋宛眉梢轻扬:“那只是以前,现在的你又不一样了。”
江随将水杯举到唇边,轻轻抿了一口,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笑容带着几分玩味:“既然你也知道不一样了,怎么还觉得我会信你刚刚说的那些鬼话呢?”
宋宛敲臂弯的指甲刹时停住。
她抬眼,一动不动地盯着江随,眸色深得像井,没有丝毫温度。
江随毫不在意她冰冷的目光,拿着水杯坐回沙发,语气平淡,却字字珠玑:“丢的那笔钱不在我这里,就算真的在我手上,我也不会还回去,因为我不是傻子。”
她顿了顿,眼眸轻弯,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嘲讽,一字一句撕开了宋宛的伪装:
“从小到大,你想要的从来都不是我继承集团,而是要我在继承集团之后,给你当个言听计从的傀儡,而你则可以躲在幕后,掌握大权,垂帘听政。”
宋宛的心思被彻底戳破,脸上却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慌乱。
“小随,反正你对集团的经营也不感兴趣,那么大权由我来掌握又有何不可?横竖我就你这一个女儿,等我死了,所有东西不还是你的?你跟我犟什么?”
江随挑了挑眉:“如果我偏要犟呢?”
宋宛眯了眯眼睛,唇边浮现出一丝冷笑:“既然你毁了我的事业,让我拿不到集团,那也别怪我毁了你的事业了。”
对上她的视线,江随像是明白了什么:“你想曝光我是女孩的事情?”
宋宛没说话,算默认。
江随缓缓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里几分疲惫,几分无奈:“你真的有把我当女儿吗?”
宋宛嗤笑一声,反问:“你有把我当妈吗?”
江随抿了抿唇角,低声开口:“确实没有,毕竟你女儿早就死了。”
宋宛怔了半秒,笑出声:“胡说八道也要有个限度。”
江随喝了口热水,氤氲的热气并没有驱散她眼底深处的寒意。
她幽幽地看向宋宛,声音低沉:“你不好奇吗,这两年来,我的变化为什么会这么大?”
宋宛挑了挑眉:“什么意思?”
江随放下水杯,一动不动望向她,每个字都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重量:“江随在两年前的订婚宴当晚就已经死了,现在坐在你面前的,只是拥有江随这具身体的……别人。”
宋宛瞳孔微颤,又觉得荒谬,扯了扯嘴角:“你疯了?你到底在胡说些什么?!”
言默指尖探进口袋,夹出一枚银色飞镖,冷光流转,镖身在指背滚了一圈,被她用指腹压住,像按住一条挣扎的蛇。
“江随画技很好,一个静物都能分出十二种灰,但我不是,我连火柴人都画不直;江随的体能很差,八百米要花七分钟,但我不是——”
话音落下的刹那,言默手腕一甩,银色的飞镖如同离弦之箭,呼啸着飞了出去。
金属寒光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弧线,带着破空之声,直直地飞向卧室一侧的墙壁。
“砰”的一声轻响,镖尖精准无误地插进十米开外、肉眼看起来只有黄豆大小的靶心,力道之大,镖尾高速震颤,发出嗡嗡的余音,像蜂群在房间里盘旋。
看着那枚震颤不休的飞镖,宋宛瞳孔骤然紧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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