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凌沧海燃烧一切换来的终极一剑,是落仙城本土力量的极致绝唱。
白荼伫立在林野身侧,雪白的兔耳紧紧贴伏脑后,金色眼眸中第一次浮现出凝重之色,周身光之领域全力铺开,层层叠叠的金色光纹隔绝着肆虐的毁灭劲风。
“此招已经彻底超脱落仙城战力上限。”
白荼轻声开口,语气严肃,“他以自身道基为引,透支一城天地气运与龙脉本源,短暂撬动了残缺的超脱法则。这一击,已经拥有真正重创初等超脱强者的威力,若是寻常半步超脱者,猝不及防之下,必然道基受损,甚至肉身崩碎。”
此方天地的天道是残缺的、浅薄的,可一旦被彻底点燃、极致透支,爆发的反噬之力,足以撼动低阶超脱境的本源。这也是凌沧海唯一的、最后的翻盘希望。
林野依旧负手而立,身姿挺拔如亘古神山,任凭漫天毁灭劲风肆虐、万里虚空震颤,他的衣袍始终平稳无波,周身静谧流淌的漆黑阴影,从未有过半分紊乱。
他抬眸凝望那柄横贯长空的黑金巨刃,凝望那道已然形同枯骨、却依旧悍不畏死的身影,眼底唯有一片洞悉万物的漠然,无惊无惧,无喜无悲。
“井底之蛙,纵燃尽池水,亦难窥苍穹之广。”
林野声线清冷,回荡在震颤的天地之间,“你透支的天地气运,是被你禁锢、掠夺、压榨的苍生生机;你撬动的残缺法则,是被你曲解、私欲化的偏执道途。”
“伪超脱之力,终究是镜花水月。你燃尽一切换来的绝杀,看似惊天动地,实则从根源上,就低了我一等。”
话音未落,漫天黑金毁灭巨刃骤然压落!
凌沧海状若疯魔,用尽最后一丝神魂之力催动绝杀,千里巨刃裹挟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撕裂层层虚空,带着碾压一切、同归于尽的决绝,狠狠劈向林野的身躯。
刃落之处,虚空层层崩塌,形成万里漆黑的湮灭空洞,时光流速近乎停滞,天地万物尽数寂灭。下方整座落仙城的修士,尽数被这股恐怖的威压压跪在地,头颅死死贴紧地面,连抬头仰望的资格都没有,心中只剩下濒临窒息的绝望。
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击必定石破天惊,纵然无法斩杀域外大能,也绝对能将其重创,打碎其不败神话。
可下一秒,极致的毁灭与极致的静谧,形成了天地间最刺眼的对比。
面对这道倾尽一城底蕴、燃尽千年道基的绝杀巨刃,林野依旧未曾抬手,未曾闪避,未曾催动任何惊天秘术。
他只是周身阴影微微涌动,那片覆盖周身、静谧无波的漆黑本源,骤然向外轻轻舒展、蔓延。
没有轰鸣,没有爆发,没有震天动地的异象。
就像无边黑夜温柔吞噬落日余晖,静谧的漆黑阴影缓缓触碰上狂暴极致的黑金巨刃。
下一瞬,不可思议的一幕响彻万里天地,映入无数修士眼底。
轰隆!!!
预想中的惊天碰撞、天地炸裂、虚空崩塌尽数没有发生。
那柄足以劈碎山岳、湮灭城池、撼动天地的千里毁灭巨刃,在触碰阴影本源的刹那,所有的狂暴、所有的毁灭、所有的绝杀之力,瞬间被瞬间抚平、吞噬、消解。
巨刃表层流转的四重寂灭天道纹路,层层黯淡、崩碎、消融;透支龙脉与天地气运凝聚的绝杀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汇入无尽深渊,连一丝涟漪都无法掀起;伪超脱的毁灭法则,在至高的阴影本源面前,如同蝼蚁撼树,瞬间被彻底剥离、碾碎、归零。
看似恐怖至极的绝杀攻势,实则连林野周身三尺阴影屏障都无法突破。
这是维度上的绝对碾压,是本源层级的彻底镇压。
凌沧海倾尽一切点燃的天地之力、道基之力、神魂之力,在超脱此方天地的至高阴影法则面前,浅薄得可笑,脆弱得不堪一击。
“不……不可能!!!”
虚空之上,已然枯槁如鬼的凌沧海瞳孔骤然缩成针尖大小,残存的神魂剧烈震颤,极致的难以置信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燃烧了千年道基,透支了一城气运,撬动了伪超脱法则,打出了落仙城有史以来最强的一击。
这是他最后的挣扎,最后的尊严,最后的翻盘希望。
可结果,却是连对方的护体之力都无法撼动分毫。
那片漆黑的阴影,就像一方无边无际的至高囚笼,隔绝了此方天地所有的法理、所有的力量、所有的挣扎。无论他如何爆发、如何疯狂、如何献祭,都只是徒劳无功。
“为何……为何连一丝痕迹都留不下……”
凌沧海的声音破碎微弱,带着彻骨的绝望。燃烧道基的剧痛、神魂崩解的撕裂、梦想破灭的崩溃,层层叠叠席卷他的身心,让他最后的意志濒临崩塌。
他终于彻底明白,自己与林野之间的差距,早已不是境界的差距、战力的差距,而是天地鸿沟、次元之别。
对方是俯瞰万千低界的至高超脱者,而自己,不过是一方浅井中,自以为称霸天下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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