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桂兰见他非但没有崩溃惶恐,反倒坦然发笑,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语气阴冷:“你笑什么?死到临头,你还不知悔改?”
肖灡喉间低低溢出一声笑,声音沙哑却沉稳有力,带着破局的笃定:“我笑你们机关算尽,终究还是棋差一着。以为困住我一人,就能撬动两国战局,殊不知,从首长放我退役的那一刻,你们的终极算计,就已经落空了。”
钱桂兰瞳孔微缩,心头莫名一慌,转瞬便被戾气压下,冷声道:“嘴硬无用!今日你插翅难飞,战局起不起,由不得你,更由不得你们上层!”
说罢,她手指微微发力,针管尖端死死抵住肖灡脖颈皮肉,只要指尖再往前一寸,致命的血吸虫秘药便会瞬间注入他的血脉。
旁边持枪的少女眼神愈发阴冷,枪口始终稳稳锁着小锦的后脑,分毫未松。四周壮汉层层合围,枪口齐齐对准被缚的肖灡,只待主子一声令下。
生死一瞬,屋外骤然枪声大作!
“哒哒哒——”
密集的枪响撕裂夜色,子弹打在宅邸院墙与木质门窗上,木屑碎石飞溅,震得屋内灯火剧烈摇曳。
是张干事!
他带着于馒头、李二蛋一众队员,连夜从后山据点驰援,循着踪迹强行突进钱桂兰的宅邸,硬生生冲破了外围的岗哨防线。
屋内一众打手瞬间警觉,部分人立刻调转枪口对准门窗,神色紧绷。
钱桂兰却没有半分慌乱,反倒骤然放声大笑,笑声扭曲又猖狂,眼底满是得逞的寒意。
“来得好!真是天助我也!”
肖灡心头一凛,瞬间洞悉危机。
不对!太顺利了。
钱桂兰掌控小镇防务多日,宅邸布防周密、暗哨遍布,绝非一支小队仓促突袭就能轻易突破。外围岗哨溃败得太过刻意,枪声看似猛烈,实则杀伤力微弱,根本没有拼死阻拦的架势。
这根本不是驰援解围,是敌人故意放开的入口!
从他孤身入局、被擒被困,再到张干事心急驰援、全员突进,从头到尾,都是对方精心编织的连环陷阱。
外敌要的不只是他肖灡一人顶罪,更要将他的小队全员困死在此地,坐实“现役特战小队私自越境、蓄意挑起冲突”的铁证,彻底堵死所有转圜余地,让夏国百口莫辩,为大举开战铺平绝对正义的舆论与法理道路。
“蠢货!统统都是蠢货!”钱桂兰笑得癫狂,“肖灡,你以为你的队员是来救你?他们是来陪你一起送死,是来帮我彻底点燃战火的!”
屋外枪声愈发密集,隐约传来队员近身冲杀的低吼,局势彻底坠入绝境。
就是这敌人分心狂笑、屋内打手注意力尽数被屋外战况吸引的刹那!
肖灡眼底的慵懒与坦然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刺骨的杀伐锋芒。
他方才看似松弛的肩背、僵直的四肢,实则全程蓄力,借着钱桂兰说话、众人松懈的空档,早已悄悄摸清麻绳捆绑的受力节点。
下一秒,他腰背骤然发力,双臂猛地向外崩挣!
“崩——”
粗实的麻绳瞬间应声断裂,碎屑四溅!
束缚尽脱,肖灡身形如蓄势已久的猎豹,骤然弹射而出,动作快得只剩一道残影,完全打破了众人对他被缚无力的固有认知。
钱桂兰脸上的狂笑骤然僵住,瞳孔剧烈收缩,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肖灡反手扣住她持针管的手腕,精准锁死关节,轻轻一拧。
“咔嚓”一声轻响,脱臼的剧痛让钱桂兰瞬间失声痛哼,手中的秘药针管应声脱手。
肖灡另一只手凌空接住针管,手腕翻转,刹那间调转方向,管头对准身前失控扑来的一名壮汉。
全程行云流水,无半分拖沓。
旁边持枪的少女反应极快,咬牙扣动扳机,枪口直指肖灡心口!
肖灡侧身贴地,身形极致压低,子弹擦着他的肩头飞过,击穿后方木桌,木屑纷飞。
借这转瞬空隙,他已然近身贴防,手肘狠狠顶向少女持枪的小臂。
又是一声闷响,少女手臂发麻,手枪脱手落地。肖灡顺势侧身,稳稳护住受惊啼哭的孩童,手臂一揽,将小锦与孩子一并护至身后安全区域。
“带孩子贴墙,别动!”他声音低沉短促,沉稳有力,瞬间稳住慌乱的局面。
小锦常年混迹明暗博弈之中,心性远超常人,立刻压下慌乱,抱紧孩子紧贴墙壁,避开交战范围。
屋内剩余几名壮汉见状,彻底回过神来,嘶吼着持枪围杀而上。
肖灡赤手空拳,身陷合围,却无半分怯意。数年特战厮杀、无数边境生死局的经验尽数迸发,每一招皆是绝杀,每一式都精准致命。
近身搏杀,枪无用武之地。他避开枪口,贴身近战,掌风凌厉、力道刚猛,抬手锁喉、侧身卸力、屈膝重击,招招克制,拳拳到肉。
短短数息,冲在前头的两名壮汉便轰然倒地,彻底失去反抗之力。
剩余几人被他悍不畏死的杀伐气场震慑,脚步迟疑、心神大乱。
屋外,张干事已然察觉不对劲,嘶吼声穿透枪声传来:“撤!是陷阱!全员暂缓突进,外围布防警戒!”
屋内,被拧断手腕的钱桂兰踉跄后退,脸色惨白如纸,眼底却依旧残留着疯狂的执念。
她死死盯着所向披靡的肖灡,咬牙嘶吼:“你就算闯得过这间屋子,也闯不出这座小镇!我布下的局,天罗地网,无人能破!”
“你以为赢了一时?暗处的人还没动!你杀不尽所有的人,挡不住即将到来的战火!”
肖灡稳稳伫立,周身杀伐气尚未收敛,目光冷冽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极具分量:“你的局,看似环环相扣、步步绝杀,实则每一步都在赌。赌我莽撞、赌我重情、赌上层无后手、赌家国怕摩擦。”
“可你最错的,是低估了我心中的底线,更低估了这片土地上,从未断过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