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学?”林默看了他们一眼。
五个人的反应各不相同。
段杨眼睛亮了但没开口——他在等其他人的反应,习惯性地把自己的意愿排在队伍后面。
程小北猛点头。
季辰抿着嘴,很轻地“嗯”了一声。
周牧把歪了的帽子正了正,说:“酷。”
安宁没出声,但他的身体微微往前倾了一点——一个很小的、可能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动作。
“那就学。”林默把保温杯搁下,“但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
“每天早上五点四十五起床。六点准时在院子集合。下雨也练。”
丁子钦在旁边倒吸一口凉气:“比我还早?默哥你对小孩子也太狠了。”
“练功这事没有捷径。”林默看着五个年轻人,语气平淡但不容商量,“你们在公司里训练唱跳,每天几点开始?”
“七点半。”段杨回答。
“那五点四十五对你们来说不算什么。而且五禽戏不是单纯的体能训练,它练的是身体的协调性和对每一块肌肉的精准控制。你们是唱跳偶像,舞台上的肢体表现力直接决定了观众的观感。把五禽戏的身体意识练进去,你们跳舞的质感会完全不一样。”
这番话说完,五个人的眼神都变了。
尤其是季辰。
作为组合里的舞蹈担当,他对“肢体控制”和“身体意识”这两个词有着本能的敏感。他下意识地握了握拳头,后背挺得更直了。
“我学。”季辰开口了。这是他来竹海之后说过的最干脆的三个字。
段杨也点了头:“我们都学。”
“行。那明天六点见。”林默说完,转身走向灶房,“现在——先吃早饭。子钦,你带他们去后院井边洗脸。用凉水,别用热水。”
“为什么?”安宁终于蹦出了一句完整的话。
“凉水激一下,血往上走,脑子清醒。”林默头也没回。
丁子钦搂着五个人的肩膀往后院走,嘴里念叨着:“听到没?默哥的话就是圣旨。他让你洗冷水脸你就洗,他让你五点起床你就五点起。别问为什么,问就是有道理。我跟他混了这么久,从来没亏过。”
“丁子钦哥。”程小北一边走一边问,“林默哥以前是练武的吗?那套五禽戏看着不像是随便学的。”
丁子钦嘴角一歪,露出一个极其嘚瑟又极其崇拜的笑容:“默哥这个人吧,你跟他待久了就知道,他什么都会,但什么都不说。你以为他只是在晨练,其实他可能是在算你今天该干什么活。”
“这么夸张?”
“夸张?我给你讲个事——我们刚来竹海第一天,四个人挖一下午笋只赚了十六块五毛钱。十六块五!连碗像样的面都买不起。你猜后来怎么着?”
五个人齐刷刷竖起耳朵。
“五天之后,我们日入三百。”
“!!!”
“而且全是默哥一个人规划的。什么渠道、什么定价、什么供应链——我以前以为供应链是个数学题,现在我知道了,供应链是林默随便想想就能想出来的东西。”
段杨听着这些,沉默了一会儿,问了一个出人意料的问题。
“丁子钦哥,你们四个……是怎么变成现在这样的?”
“哪样?”
“就是……”段杨想了想措辞,“很真的那种。不像是在演。我们在公司看过你们星光大赏吃馄饨的那张照片,当时所有练习生都在讨论——他们怎么能那么自然?一点偶像包袱都没有。”
丁子钦的脚步慢了一拍。
他转过头,看着段杨。
这个二十一岁的年轻人站在晨光里,浓眉下的眼神认真得有些较劲,像是在问一个困扰了他很久的问题。
丁子钦想了几秒,笑了。
“因为我们四个从来就没把自己当偶像。”他说,“老陈是导演,一辈子活在镜头后面,社交全靠脸皮厚。子岳是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外星人,他连镜头在哪都懒得看。默哥……默哥是另一种东西,我说不上来,反正他不在乎别人怎么看他。”
“那你呢?”
“我?”丁子钦拍了拍段杨的肩膀,笑容坦荡得没有一丝遮掩,“我确实爱表现。但我表现的就是我本来的样子。我就是个话多、爱闹、大大咧咧的人。我不装,不是因为我多有觉悟,是因为装太累了,我懒。”
段杨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低下头,嘴角弯了一下。
很小的弧度。但跟昨天那种标准的四十五度鞠躬完全不一样。
后院的井边,五个年轻人蹲成一排,捧着山泉水往脸上泼。
“冷冷冷冷冷——”程小北被冰水激得叫唤,整张脸皱成一团。
“不许用手挡!”丁子钦站在后面监工,“默哥说的,凉水洗脸,血往上走!你们是偶像还是娇娇女?”
周牧一言不发地把整颗脑袋埋进水桶里,“噗”地一声冒出来,水珠甩了旁边的安宁一身。
安宁缩了缩脖子,但没躲。他小心翼翼地捧了一捧水,闭着眼往脸上拍了两下,然后睁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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