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初刻,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林婉儿已经在院中站了小半个时辰。从寅时被九千神界天道叫醒开始,她就保持着同一个姿势——握剑而立,一动不动。天道说这是云杳杳的意思,今日练剑之前,先“定心”半个时辰。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定心,她只知道手臂又开始发酸,腿也开始微微颤抖。昨日的三千遍练下来,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抗议,尤其是握剑的右手,指节处隐隐作痛。
但她不敢动。
廊下,九千神界天道依然坐在那根廊柱旁,闭着眼睛,仿佛睡着了一般。但林婉儿知道她没睡着——每一次她手臂抖动得稍微厉害一点,天道就会微微睁开眼睛看她一眼,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她瞬间绷紧全身。
小冰和小火蹲在天道脚边,两只小东西难得没有打架,一起仰头看着院中的林婉儿。小冰歪着脑袋,似乎对她这个姿势很好奇;小火则眯着眼睛,一副“这有什么好看的”不屑模样。
又过了一炷香。
院门被推开,云杳杳走了进来。
她已经换好了装束——依旧是那身深蓝色的劲装,长发用银簪高高束起,腰间悬着那柄从不离身的长剑。晨光落在她身上,在她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林婉儿下意识挺直了腰背。
云杳杳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手伸出来。”
林婉儿伸出握剑的手。手指微微颤抖,骨节处比昨日更红了几分,虎口处虽然被云杳杳疗愈过,但新的磨损又开始显现。
云杳杳握住她的手腕,指尖搭在脉门上。片刻后,她松开手。
“筋骨比昨日强了一点。”她说,“但还不够。”
林婉儿抿了抿唇,没有说什么。
云杳杳从她手中取过长剑,握在自己手里。
“昨天教你的,是‘定心’。”她说,“今天教你第二件事——‘藏锋’。”
她握剑而立,周身依旧没有任何灵力波动。但就在她抬手的那一瞬间,林婉儿忽然感觉到一阵莫名的压抑——不是剑意,不是威压,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云杳杳出剑。
依旧是慢得能让林婉儿看清每一个细节的速度。但这一次,剑锋划过空中时,没有带起任何风声,没有惊动任何落叶,甚至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剑落下,云杳杳收剑。
“看到了什么?”她问。
林婉儿沉默片刻,摇了摇头。
“看不到剑锋。”她说,“明明看得很清楚,但就是感觉不到剑的存在。”
云杳杳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这就对了。”她说,“‘藏锋’二字,要义不在藏剑,而在藏意。剑意藏得越深,出剑时对手越难防备。你若能让对手感觉不到你的剑,那一剑就已经赢了七成。”
她把剑递还给林婉儿。
“从今天开始,每天练剑三千遍,每一剑都要试着藏住剑意。”云杳杳道,“一开始做不到没关系,慢慢来。什么时候你能在出剑时不惊动一片落叶,这门功夫就算入门了。”
林婉儿接过剑,用力点头。
“弟子记住了。”
云杳杳转身走向正堂,走了几步,忽然又停下。
“周通呢?”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周通气喘吁吁地冲进来,一边跑一边系腰带,衣襟歪歪斜斜,头发也乱糟糟的,显然刚起。
“来了来了!”他冲到云杳杳面前,上气不接下气,“云长老,我、我没迟到吧?”
云杳杳看了他一眼。
“卯时一刻。”她说,“你迟到了一刻钟。”
周通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我、我昨晚练得太累,睡过头了……”
“三千遍。”
周通愣了一下:“啊?”
“今天加练三千遍。”云杳杳的语气平淡,“练不完,不准吃饭,不准睡觉。”
周通的脸彻底绿了。
六……六千遍?
他看看云杳杳那张平静的脸,再看看院中已经握剑而立的林婉儿,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是……”
云杳杳转身离开,身后传来周通哀嚎的声音。
廊下,九千神界天道睁开眼睛,看着那两个已经开始挥剑的年轻人,唇角微微弯起。
“你这是要把他俩练废。”她说。
云杳杳脚步不停。
“废不了。”她说,“青璇当年第一天练剑,被我用剑鞘抽了八百下,第二天照常起来练。这点苦都吃不了,趁早回去种地。”
天道轻轻啧了一声,没有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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辰时初,李玄风匆匆赶来。
他手里拿着一枚玉简,脸色不太好看。进门之后,连礼都没顾上行,直接把玉简递给云杳杳。
“云长老,出事了。”
云杳杳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片刻后,她抬起头。
“葬魂谷封印?”
“对。”李玄风道,“今日卯时末,驻守葬魂谷的弟子例行巡查时发现,封印表面出现三道细微的裂痕。虽然裂痕不大,但按照这个速度扩散,最多七天,封印就会彻底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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