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内一时沉默。
炉火噼啪作响,映照着三人凝重的面容。
片刻后,冯道缓缓开口:青竹,你觉得这一战,石重贵有几成胜算?
青竹沉吟良久,摇了摇头:不足三成。
为何?
契丹人骑兵为主,机动性强。井陉虽然地势险要,但出口处是一片开阔的平原,正适合骑兵冲锋。青竹分析道,石重贵的沙陀骑兵虽然精锐,但人数太少。景延广的奉圣军……一言难尽,花活是不错,实战嘛……
一提到这种京城里的少爷兵,青竹忍不住直嘬牙。
若耶律德光全力一击,冲破井陉防线,中原腹地便再无险可守。
冯道闭上眼睛,久久不语。
刘若拙看了他一眼,淡淡道:冯相公,你打算如何?
冯道睁开眼睛,目光中闪过一丝决然。
既然要帮石重贵,那就帮到底。
他站起身,走到沙盘前,拿起木棍,重重一点:
传令下去,太清骑士团尽起大军,四个营都拉出去,凑战兵一万八,辅兵民夫两千,前往正定,与石重贵会师!
青竹一愣:相爷,莫州怎么办?
留五千州兵驻守,足以应付一般状况。冯道道,剩下五千州兵,我直接让他们去占了定州,做第二层战略缓冲。石重贵胜了倒也罢了,若是败了,我们在定州继续防守。不过石重贵真给打崩了,耶律德光会直扑汴梁,不会看上我们的。
青竹点点头:明白了。
他转身看向厅外,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风雪,投向远方那片即将成为战场的土地。
井陉。
那里,将决定中原的命运。
——
当夜,莫州城内灯火通明。
军令如山,太清骑士团各部开始紧急集结。
风字营的轻骑兵率先出城,作为前锋,负责开路和侦查。
林字营和山字营紧随其后,护卫中军。
火字营押运辎重,走在最后。
青竹站在城头上,看着一队队士卒开出城门,心中百感交集。
这一战,将是北七州成立以来最大的一场战役。
也是太清骑士团第一次与契丹主力正面交锋。
胜,则中原可保,北七州威名远扬。
败,则……
他没有继续想下去。
青竹儿。
身后传来脚步声,冯道和刘若拙并肩走了过来。
相爷,师父。青竹行了一礼。
刘若拙端着一碗酒给他,说道:“我跟老冯不想见石重贵,此去我二人在定州坐镇,你且自行带兵去吧。”
那师父你们守好后路,若是战事不顺,我可是秉承了您老人家转进如风的做派。青竹坦诚道。
冯道笑了笑:什么倒霉孩子?胜负天定,人力可为。咱们已经尽了全力,剩下的,就看天意了。
青竹点点头,目光投向远方。
那里,风雪正紧。
而在风雪尽头,一场决定天下归属的大战,即将拉开帷幕。
出发!
随着一声令下,太清骑士团的大军缓缓开拔,向着正定方向,疾驰而去。
莫州的灯火渐渐远去,消失在茫茫风雪之中。
前方,是未知的战场,也是命运的十字路口。
青竹骑在马上,紧了紧披风,目光坚定地望向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