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彩光柱撞进黑洞的那一刻，时间好像真的停止了。
祁天运悬在半空，浑身是血，左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耷拉着——断了。肋骨至少断了五根，扎得肺疼，每喘一口气都像在吞刀子。可他脸上还挂着笑，那种又痞又狠的笑，眼睛死死盯着那个正在缩小的黑洞。
成了。
混沌七星封印大阵成了。
七女各持一石，七色光芒汇聚成网，将黑洞牢牢罩住。那网在收缩，一寸一寸，缓慢而坚定。黑洞边缘的邪气像被烫到的虫子，疯狂扭动、嘶吼，却逃不出光网的束缚。
心魔的七个分身已经消失六个，最后一个也被光网缠住，正在被一点点磨灭。
“吼——！！！”心魔发出不甘的咆哮，成千上万只眼睛同时炸开，化作漫天黑血。
然后，就没了。
黑洞缩小到只剩十丈直径时，停住了。
光网还在收缩，可黑洞像卡住了似的，死活不再变小。边缘的邪气虽然被压制，但依旧在顽抗，甚至隐隐有反扑的迹象。
“怎么回事？”祁天运哑着嗓子问。
星璇真君脸色凝重：“阵法已成，但……缺最后一步。”
她看向手中的阵图虚影——那是刚才宝鉴投影出来的完整阵图，此刻阵图中央，有一个小小的、旋转的漩涡标志在闪烁。
“献祭。”星璇真君声音发涩，“混沌七星封印大阵，需要一位主阵者献祭全部修为，以自身为引，才能完成永久封印。”
献祭。
全部修为。
这两个词像两把锤子，狠狠砸在每个人心上。
祁天运第一个反应过来：“不行！谁都不准献祭！咱们再想别的办法！”
“没有别的办法了，”柳凝霜忽然开口，声音很平静，“阵图记载得很清楚：此阵需以七情为基，七星为引，最后以一位化神期以上修士的全部修为和生命为代价，方可永固。”
她顿了顿，补充道：“而且，必须在三十息内完成。否则阵法反噬，黑洞会爆炸，方圆千里，生灵涂炭。”
三十息。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了。
“我来。”紫月第一个站出来，温柔但坚定，“公子为我付出太多，该我了。”
她握着爱石，就要往阵法中央走。
“站住！”祁天运厉喝，想冲过去拦她，却牵动伤势，咳出一大口血。
周灵蝶已经抢先一步挡在紫月身前：“你的修为不够。化神期以上……这里只有星璇真君和柳前辈是化神。”
她看向柳凝霜，又看向星璇真君，最后咬牙：“但我是剑修，剑心通明，若自爆金丹，威力应该够……”
“你闭嘴！”祁天运眼睛都红了，“灵蝶，你敢！”
陆雪儿默默走到阵法边缘，寒月剑往地上一插，双手结印：“我修冰系，可将自身冰封献祭，效率最高。”
“雪儿你……”祁天运急得又要咳血。
苏宛儿妩媚一笑，扭着腰走过来：“都别争了。姐姐我活了快一百年，够本了。让小冤家欠我一辈子，挺好。”
“苏姐姐！”祁天运快哭了。
叶灵儿抹着眼泪，从包袱里掏出一大堆瓶瓶罐罐：“我、我修为最低，牺牲了也不可惜……但我这些丹药，得留给祁大哥……”
“灵儿！”祁天运心都要碎了。
方柔心轻声但坚定地说：“柔心修为虽低，但若燃烧神魂，应该也能……”
墨璇推了推眼镜，声音发颤但清晰：“根据计算，我的智灵根最适合献祭，效率损失最小。”
“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祁天运嘶吼，挣扎着站起来，踉踉跄跄走到阵法中央，“老子还没死呢！轮得到你们？！”
他看向星璇真君，咧嘴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媳妇，你是阁主，得主持大局。这献祭的活儿……我来。”
“夫君！”星璇真君终于绷不住了，眼泪夺眶而出，“你才二十四！你还有元宝！你……”
“就因为我有儿子，有你们，我才更不能让你们死，”祁天运打断她，声音很轻，但很坚决，“我这条命，本来就是捡来的。在醉仙楼当小厮的时候，差点被掌柜打死；进宫当太监，差点被申公礼弄死；后来这一路，哪次不是死里逃生？”
他看向众女，一个个看过去：“紫月，你说要给我熬一辈子粥，还没熬够呢；灵蝶，你说要保护我一辈子，不能食言；雪儿，你还没教我完整的寒月剑法；苏姐姐，你说要跟我双修，我还没答应呢；灵儿，你那些奇葩丹药，我还没试完；柔心，你说要给我做新衣裳；墨璇，你的数据分析，我还等着看呢……”
他每说一句，那姑娘的眼泪就掉一串。
“还有媳妇，”祁天运看向星璇真君，笑了，“咱们三百年没见，好不容易重逢，我还没跟你好好过日子呢。”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掏出怀里的宝鉴，“我来。我福大命大，说不定献祭完了，还能剩口气呢？”
“不行！”七女齐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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