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咖喱味的帝国
泉州深秋的风裹着咸湿的海气,吹得南亚式别墅区里的棕榈叶沙沙作响。米白色的库尔塔长袍在拉吉身上晃出慵懒的褶皱,棕色皮鞋踩过铺着红地毯的车道,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被淹没在身后海啸般的欢呼里。
“拉吉老板!拉吉老板!”
197 张黝黑的面孔涨得通红,粗糙的手掌拍得发痛。这些三个月前还在孟买贫民窟里争抢发霉面包的男人,此刻每人手里都捏着一把沉甸甸的钥匙 —— 泉州江景壹号的大平层,最小的也有 180 平。口袋里的 “安家红包” 鼓得像块砖头,拆开就是整沓的人民币,崭新得能割破手指。有人忍不住抽出几张凑到鼻尖闻,油墨味混着身上没洗干净的咖喱味,竟成了最奢侈的香气。
拉吉停下脚步,微微侧头。阳光透过棕榈叶的缝隙,在他金袖扣上折射出刺目的光。那对袖扣泛着诡异的红,熟悉陈家的人都认得,那原是小陈嫁妆里最珍贵的红宝石项链,鸽血红的宝石被融成金块时,据说熔化炉里飘出的烟都是红的。
“都安静。” 他开口,印地语混着生硬的闽南语,“房子住得舒服吗?”
“舒服!比皇宫还舒服!” 库马尔抢着喊,他三个月前还在孟买的垃圾堆里刨食,现在开着法拉利 488 去菜市场,车筐里装着刚买的羊肉和咖喱粉。
拉吉笑了,眼角的褶子里藏着满足。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江景壹号小区,那里原本是泉州最体面的富人区,现在却成了他的 “同乡乐园”。穿纱丽的女人们抱着黄铜陶罐,在电梯里支起小炉子熬玛莎拉,浓郁的香料味顺着通风管道钻进每一户人家;男人们光着脚在波斯地毯上踩出泥印,把老陈珍藏的普洱茶饼掰碎了当坐垫;连小区的喷泉池都被改成了沐浴池,几个裹着 loincloth(缠腰布)的男人正站在水里搓澡,引得路过的本地老太太捂着心口直喘气。
物业经理带着保安来交涉,刚走到单元门口就被三个印度保安拦住。他们穿着不知从哪弄来的黑色制服,腰里晃着警棍,印地语说得比中文还溜:“拉吉老板的地盘,规矩我们定!” 其中一个抬手掀开制服,露出腰上别着的手枪 —— 后来才知道是玩具枪,但当时确实把物业经理吓得脸色惨白。
拉吉的表哥普拉卡什是第一个搬进 280 平大平层的。搬家那天,他指挥着同乡把老陈摆在客厅的紫檀木茶桌抬到阳台,抄起斧头就劈。“这木头硬,烧咖喱肯定香!” 斧头落下时,木头上镶嵌的翡翠棋子崩飞出去,砸在落地窗上,留下一道蛛网般的裂痕。
拉吉就站在旁边的阳台上,手里端着个骨瓷茶杯。杯子是小陈生前最喜欢的,描金的蔷薇花纹边缘还留着她的指温,此刻里面却泡着浓稠的阿萨姆红茶,茶沫子沾在杯沿,像块凝固的血痂。他看着普拉卡什把老陈收藏的《千里江山图》复制品铺在地上,当成孩子们的游戏垫,突然低低地笑出声。
五年前,他第一次踏进这栋房子。那时他还是陈家外贸公司里一个不起眼的翻译,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跪在红木地板上给老陈敬茶,头埋得太低,连看一眼这茶杯的勇气都没有。老陈用闽南语对小陈说:“这种贫民窟出来的,防着点。” 他听懂了,却只能把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现在,他不仅碰了这茶杯,还让整个陈家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
197 套豪宅、200 辆豪车 —— 从玛莎拉蒂总裁到兰博基尼 urus,整整占了陈家资产的三分之一。剩下的钱,被他分批次转到了开曼群岛的离岸账户,户主是用孩子们的名字注册的空壳公司。他给每个同乡发了 “终身雇佣合同”,月薪 3 万,是泉州平均工资的三倍,合同末尾只有一条附加条款:“绝对服从拉吉的一切指令”。
老陈打拼了半辈子的外贸公司,如今彻底变了味。食堂里的闽南咸饭和土笋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限供应的咖喱鸡和馕饼,每天消耗的咖喱粉能堆满半个仓库,连空气里都飘着挥之不去的姜黄味。打印机里的 A4 纸全换成了印地语模板,文件上的签名从 “陈建国” 变成了 “拉吉?库马尔”(他给自己取的新名字)。有老员工偷偷回来看,撞见拉吉坐在老陈的老板椅上,用印地语拍着桌子喊:“下个月去马尔代夫团建!带家属!费用公司报!”
办公桌上摆着个奇怪的物件 —— 小陈的遗照被嵌进了印度神像的底座,相框边缘被香火熏得发焦,照片上那个笑起来有两个酒窝的姑娘,眼睛像是蒙着一层灰。香炉里插着的线香还在冒烟,混着办公室里的咖喱味,成了最诡异的祭奠。
第二章 监护权下的罪恶
拉吉能把陈家的 38 亿家产吃得这么干净,全靠手里那张 “监护权” 文书。纸页泛黄,盖着民政局和法院的红章,像块免死金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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