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阳光斜斜地淌进病房,在白色被单上洇出一片暖融融的光斑。王局长推门进来时,手里攥着台平板电脑,身后通讯员拎着个红绸裹着的方盒,刚进门就冲床边的邢菲、陈雪、赵晓冉点头,又对屋里其他探病的同事挥挥手:“今天先到这儿,让他们清静会儿。”
等人都走了,王局长关上门,把平板往床头柜一放,拉过椅子坐下,看着靠在床头的凌云笑:“给你们带了份‘硬菜’。”
凌云刚用吸管喝了口梨水,喉咙润了些,望着王局长眼里的光,心里早有预感。陈雪给王局长递过温水,邢菲和赵晓冉也往前挪了挪凳子,病房里的空气忽然像被拉紧的弦,满是期待。
“知道你们最挂记啥。”王局长点开平板,指尖在屏幕上滑了两下,“上周省里给你们开了表彰大会,你们四个都躺这儿养伤,没能去——我录了全程,今儿给你们补看。”
屏幕亮起的瞬间,海天市公安局大礼堂的全景撞进眼里:全体干警穿着笔挺的藏蓝制服,警帽齐齐搁在膝头,肩章上的银星和警徽在顶灯照耀下,像撒了满场的星光。台下队伍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连呼吸声都透着庄严。
“没能去现场,还是有点憾事。”赵晓冉指尖轻轻蹭着床单,眼里却亮得很。
凌云笑了笑,声音还带着病后的微哑:“看录像一样的,荣誉又不是给我一个人的。”他眼前晃过那天去边远山区的路——盘山公路绕得人头晕,车后座放着杜鹃的录取通知书,牛皮纸信封上还沾着路上的尘土。就是在那个急转弯,三辆越野车突然横过来,堵住了路。
“话是这话,但该亮的光,一点不能少。”王局长点了播放键。
省厅张厅长走上主席台的身影出现在屏幕上,手里的表彰决定在灯光下泛着白。他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沉稳得像山:“……凌云同志,在护送边远山区学生杜鹃录取通知书途中,遭遇犯罪集团暴力拦截。面对持械歹徒,他身先士卒,身负重伤仍指挥战斗,死死护住通知书,协助抓获主犯7名,功绩卓着——经研究决定,授予凌云同志‘个人特等功’!”
台下掌声“轰”地炸开,干警们拍得手掌发红,声浪撞得屏幕都微微发颤。
“邢菲、陈雪、赵晓冉同志,面对穷凶极恶的歹徒,毫不畏惧,与凌云同志协同作战,用身体筑成防线,成功保护录取通知书完好无损,为后续打掉整个犯罪团伙奠定关键基础——授予三人‘个人一等功’!集体记‘集体一等功’!”
掌声更响了,有人激动地站起来鼓掌,连礼堂后排的家属席都传来哽咽的欢呼。接着,王局长和市里的领导走上台,从张厅长手里接过烫金牌匾和奖章,转身向台下敬礼时,台下的掌声像潮水似的,一波叠着一波。
陈雪看着屏幕里闪过的自己名字,眼圈突然红了:“当时就想着,杜鹃姑娘在山坳里等了三年,这通知书是她走出大山的船票,说啥不能让那帮人抢了去。”
邢菲抬了抬刚拆纱布的胳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却笑得爽朗:“我那点伤算啥,当时就瞅着凌云被围在中间,急得抄起路边的石头就冲上去了。”
“你们仨冲得比谁都猛。”王局长笑着插话,指尖在屏幕上暂停,“后来才知道,这伙犯罪集团就是靠拦截山区学生的录取通知书,要挟家长交‘保护费’,坏得流脓。如果不交,他们就把录取通知书交给相关利益者冒名顶替本人,但咱不怕,他们敢来,咱就敢接招。”
赵晓冉点点头:“我已经把山区路段的隐患点都标出来了,等出院就提交方案,以后再送重要文件,得加派警力,绕开那些盲区。”
屏幕里的表彰会还在继续,干警代表发言时,特意提到了那个急转弯的瞬间:“监控里能看到,凌云同志被歹徒围殴时,始终把通知书护在怀里;邢菲同志抄起石头砸向歹徒车窗,为突围打开缺口;陈雪同志死死抱住一名歹徒的腿,被拖出三米远还不松手;赵晓冉同志趁乱冲到车边,把通知书藏进路边石缝——这就是咱公安干警的骨头!”
台下掌声再次掀起高潮,连主席台上的领导都红了眼眶。凌云看着屏幕里那些熟悉的脸:张猛在第一排使劲鼓掌,脸憋得通红;技术科老张举着相机,手抖得快按不住快门;连平时总板着脸的户籍科李姐,都在抹眼泪。
一个半小时的录像,四个人看得屏气凝神,病房里只有屏幕传来的掌声和讲话声。直到画面暗下去,大家还愣着,心里像揣着团火,烧得又暖又烫。
“咋样,够提气不?”王局长收起平板,从通讯员手里接过红绸盒,打开的瞬间,四枚奖章晃得人眼亮——凌云的特等功奖章格外厚重,金灿灿的章体上刻着“一级英模”字样,背面是他的名字;邢菲、陈雪、赵晓冉的一等功奖章同样耀眼,银星在光下闪着。
“奖章早给你们留着了。”王局长把奖章一一递到他们手里,“等你们出院,局里再补个内部表彰会,让同志们都沾沾你们的光。”
“别别,王局。”凌云连忙把奖章放进床头抽屉,“省里都表彰过了,真不用费事。咱把力气用在山区安防上,比啥都强。”
陈雪跟着点头:“是啊,咱就是做了该做的事,不用再兴师动众了。”
邢菲和赵晓冉也跟着劝:“谢谢局里惦记,心意领了,表彰会就免了吧。”
王局长看着四个年轻人眼里的真切,忽然笑了:“行,听你们的。但有一条,出院归队后,必须给新人做场分享——不是表彰,是教他们遇到事该咋冲、咋守。”
四个人相视一笑,齐声应道:“没问题!”
阳光透过窗户,在奖章上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他们带伤却挺直的肩膀上。病房里的消毒水味里,仿佛混进了大礼堂的掌声,那声音里藏着的,是比奖章更沉的分量——是老百姓的盼,是肩上的责,是藏蓝警服永远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