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开辟新天地,唤醒了沉睡的高山,让那河流改变了模样——”编钟的声音陡然变得雄浑,像有巨斧劈开了山峦,每一声都带着破土而出的力量。二班的合唱声里添了几分力量,男生们的声音带着股冲劲,像要把阻碍撞开;女生们的声音也变得坚定,像藤蔓紧紧攀住岩石,不肯放松。黄春燕教授想起课本里的红旗渠,修渠的人用钢钎凿穿悬崖,让河水绕着山走,手上的茧子比石头还硬;想起塞罕坝的树,一代代人把沙漠种成了绿洲,脸上的皱纹里都嵌着风沙,原来“开辟新天地”,从来都不是空话,是一锤一钎凿出来的,是一锹一土种出来的,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的执拗,像种子顶开石板的倔强。
“这是英雄的祖国,是我生长的地方——”编钟再次响起,清越的声音里带着股悲壮的敬意,像在为远去的英魂默哀,又像在为他们的精神致敬。二班的女生们齐声合唱,声音里有对先烈的缅怀,有对英雄的追思。她们想起课本里的董存瑞、黄继光,想起新闻里为了救人牺牲的消防员,想起抗疫时逆行的白衣天使,原来英雄从不是遥远的名字,是那些为了别人能好好活着,甘愿挺身而出的人,是危难时那句“让我来”,是绝境里那声“不放弃”,是把生的希望留给别人的决绝。马雅丽教授悄悄抹了把眼角,她想起自己的父亲,抗战时当过兵,胳膊上留着枪伤,却总说“我不算英雄,那些没回来的才是”,此刻这歌声,像是替她说出了那句藏了多年的致敬,替所有被守护的人,向守护者道一声感谢。
“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到处都有青春的力量——”男生们接唱时,声音里带着股不服输的劲,像破土而出的竹笋,带着顶开顽石的锐气。编钟的节奏变得明快,像青春的脚步在奔跑,在跳跃,在不知疲倦地向前。台下的周明推了推眼镜,看着身边同学眼里的光,想起实验室里通宵亮着的灯,试管里跳动的火苗映着年轻的脸;想起操场上挥汗如雨的奔跑,终点线前跌倒了又爬起来的倔强;想起辩论赛上争得面红耳赤,却在赛后互相递水的坦诚,原来“青春的力量”,就是这样一点点攒起来的,像溪流汇成江海,像微光聚成火炬,看似微弱,却能燎原。
人群中,张抗的心跳随着旋律起伏。他不是三班核心圈层的学生,由于和重点大学差了两分才降调到海天大学的,心里总像压着块石头,觉得自己比别人矮了半截。之前总觉得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像颗没扎稳根的草,风一吹就晃,课间时总躲在角落看书,很少参与集体活动。此刻听着“青春的力量”,看着周围人眼里的光,忽然觉得心里某个角落被悄悄撞开了,像紧闭的门被推开一条缝,漏进暖融融的光。他的目光落在不远处的二班周国良身上——那个穿便服的男生,听说读过很多书,为人也平和贤良,上次图书馆停电,是他扶着眼镜不方便的周明找到出口,平时话不多,却总在有人搬书时默默搭把手,像棵沉默的树,却总能让人靠着歇脚。不知怎的,张抗的手竟不自觉地伸了过去,轻轻握住了周国良的手腕,指尖有些发颤。
周国良愣了一下,低头看见张抗眼里的局促和渴望,像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方向,带着点怯,又带着点孤注一掷的信任。他反手握住张抗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去,带着警察特有的沉稳,像握住了一块踏实的石头。紧接着,他张开手臂,轻轻抱住了张抗,仿佛抱住了久未见面的自家弟弟,动作自然又温暖。张抗的身体僵了一下,像被冻住的小兽,随即放松下来,把脸埋在周国良的肩膀上。那怀抱不宽,却像老家堂屋里的大梁,结实、温暖,带着股让人踏实的劲,像小时候被邻居家的大哥哥护在身后,天塌下来都有人顶着。张抗鼻子一酸,眼眶有点发潮,原来归属感,是这样简单的一个拥抱就能给的,像漂泊的船终于找到了岸,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石头,好像也轻了些。
“好山好水好地方,条条大路都宽敞——”赵晓冉的声音里透着喜悦,琵琶的旋律像在跳欢快的舞,音符蹦蹦跳跳的,像踩在弹簧上。二班的同学们笑着摇摆身体,有人轻轻跺着脚打节拍,连编钟的敲击都带着轻快的节奏,像珠子落在玉盘上。孙鹏想起老家门前新修的水泥路,以前坑坑洼洼,下雨时满是泥坑,自行车过去能溅一身泥,现在能跑小汽车,爷爷总说“这路宽了,日子就顺了”,原来“宽敞”的不只是路,还有日子和心里的盼头,是往前走时,不用总担心脚下有坎,是相信努力了就有方向。
“朋友来了有好酒,若是那豺狼来了,迎接它的有猎枪——”编钟的声音突然变得凛冽,像寒冰撞在铁器上,带着股不容置疑的锋利。二班的合唱声里瞬间多了股凛然的正气,男生们的声音带着股狠劲,像亮出了磨锋利的刀;女生们的声音也像淬了冰,温柔里藏着决绝。王教官的腰杆猛地挺直,手不自觉地摸向腰间——那里曾挂着枪,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还在,他知道,“猎枪”不是为了打仗,是为了守护,守护“好酒”的温暖,守护朋友相聚时的欢笑,守护家园里的一草一木,不容任何人糟践,这是刻在骨子里的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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