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转身,指着旁边一个身材结实的男生,保温杯在手里挥得像个流星锤:“还有你孙鹏!不过是个体育生,四肢发达头脑简单,敢跟邢部长叫板?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真把你爹那套地摊吵架的本事带到学校来了?”
“我凭什么不能竞选?”张抗的声音带着血气,像被点燃的炮仗在狭小的空间里炸开,他往前一步,胸口剧烈起伏,校服外套被扯到了一边,露出里面洗得发白的T恤,“他爹是市长,我爹是机床厂工人,就该低人一等?我高考638分考进海天,他是靠关系转学硬塞进来的!我哪点比他差?”
他指着蹲在地上哼哼的邢宜宁,眼睛红得像要冒血:“他上个月在红旗大街跟黑社会老大抢女人,被打手扇了两巴掌,脸肿得像猪头,三天不敢出门!这事全班谁不知道?这种人渣也配当班长?”
“我整死你!”邢宜宁突然像疯狗似的扑过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张抗的脸。他身后的康伟、马占云、周少勇也跟着冲上来,椅子腿、拖把杆往张抗身上招呼。
张抗侧身躲过拳头,顺手抄起旁边的板凳想挡,却被邢宜宁死死抱住了胳膊。混乱中,他抬脚一踹,正踢在邢宜宁下体——那声惨叫像被捏住脖子的公鸭,尖锐得能刺破耳膜,邢宜宁捂着裤裆蹲在地上,脸白得像纸,额头上瞬间滚下豆大的汗珠,嘴里还在断断续续地骂:“我要杀了你……我哥是黑社会……让你全家不得好死……”
“张抗!你怎么能打同学!”赵国富的保温杯“哐当”砸在讲台上,茶叶沫溅了一地,他指着张抗的鼻子吼道,“还有没有点团结友爱的精神?眼里还有没有校规校纪?就你这样的,一辈子都别想有出息!”
“他先动手的!”张抗的拳头还攥着,指节泛青,嘴角破了道口子,渗着血丝,“辅导员你看不见吗?他们四五个人打我一个!邢宜宁刚才拿板凳砸我脑袋!”
“放肆!”赵国富勃然大怒,肥硕的手指戳着张抗的胸口,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我亲眼看见你踹他!还敢狡辩?就凭你这暴力倾向,这辈子都别想竞选任何职务!”
“那送你榆树大曲和中华烟的苏大力就配?”张抗猛地拨开他的手,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芦苇,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狠劲,“他昨天还跟我炫耀,说给你塞了两条烟,让你把我从候选人名单里划掉!这就是你说的公平?这就是你说的为人师表?”
凌云推门而入的瞬间,一股混杂着粉笔灰、汗味、酒气和怒火的浊气扑面而来,呛得他下意识地皱了皱眉。三班的教室像被台风扫过:
前排的课桌东倒西歪,有张桌子的腿断了一根,斜斜地倚在墙上,桌面的铁皮被踩得凹陷下去;后排的椅子散了一地,有把折叠椅的金属支架弯成了麻花;书本散落得到处都是,一本《高等数学》被踩得满是脚印,封面上的作者名字都看不清了;粉笔盒摔在墙角,白色的粉末溅了半面墙,还混着红色的墨水,像是凝固的血;窗台上的绿萝被连根拔起,泥土撒在作业本上,糊成一片狼藉,几片残叶挂在窗帘上,晃晃悠悠。
两拨人像斗鸡似的对峙着,中间隔着一片狼藉的“战场”。
肖丽杰那派显然占了下风,却个个眼里冒着火。肖丽杰的校服袖子被扯破了道口子,露出的胳膊上有块淤青,像片难看的墨渍,她被孙鹏护在身后,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手里还攥着半张被撕烂的竞选海报,上面“为班级服务”几个字被踩得模糊;张抗的嘴角破了,渗着血丝,左边的脸颊高高肿起,他脱了外套攥在手里,露出的胳膊上有几道抓痕,显然刚才打得不轻;
谭晓龙正扶着周建明,周建明的额角磕出了血,用纸巾捂着,血渍透过纸巾渗出来,染红了半张脸;邓建林和叶文挡在前面,两人都喘着粗气,邓建林的眼镜断了条腿,用绳子系着挂在耳朵上;
女生那边,林冰正给李桃擦眼泪,李桃的头发被扯得乱七八糟,发梢还沾着粉笔灰;许佳怡和万芳芳扶着陈碧蓉,陈碧蓉的手被碎玻璃划破了,血珠顺着指尖往下滴,滴在白色的帆布鞋上,晕开一小朵红;
生活委员赵小梅站在最边上,脸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刚才周少勇那句“不懂风情的老处女,当生活委员就是为了偷看男生宿舍吧”像根针,扎得她浑身发抖,却死死咬着嘴唇不肯哭出声;
学习委员周明蹲在地上,正捡着散落的笔记,他的眼镜掉在地上被踩碎了,只能眯着眼辨认,嘴里还在念叨:“这是高数重点……不能丢……”马占云刚才那句“学那么苦有屁用?不如给辅导员送一箩筐礼管用”,像根刺扎在他心里。
另一边,邢宜宁那伙人虽然没吃亏,却个个面目狰狞。邢宜宁还蹲在地上哼哼,苏大力叉着腰站在他前面,衬衫扣子崩开两颗,露出胸口狰狞的龙形纹身,脖子上的金链子随着呼吸叮当作响;康伟的嘴角破了,却得意地笑着,他刚才把孙鹏按在地上打了两拳,此刻正用袖子擦着手上的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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