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疗层的走廊里，日光灯管在浅灰色的地砖上投下稳定的光晕。
值班护士坐在前台后面，面前摊着几份记录，笔在指间转着一圈又一圈。
滴滴滴 —— 滴滴滴 ——
墙壁上的通讯器忽然响了起来，护士抬起头，目光落在呼叫编号上。
“主管，二号观察室呼叫。”
医疗官正在旁边的配药室里整理器械，听到“二号”便快步向走廊走去。
无他，二号观察室里躺着的正是狸猫，这位D7的指挥官，设施的协作核心之一。
哪怕只是被叫过去训一顿也值得他放下手里的所有事情。
医疗官推开观察室的门时狸猫正半靠在床上看着他，手里端着一个杯子。
看到他进来，狸猫用另一只手示意了一下桌面上另一杯已经倒好的茶。
医疗官愣了一下，目光习惯性地先扫了一眼床边的监护仪屏幕，确认一切正常。
“坐，白狐指挥官让我问你些事情，包括我自己也有些私事想问。”
“茶是刚泡的，趁热喝，别放凉了。我想最近医疗层应该没什么情况发生吧？”
狸猫的声音比前几天清晰了很多，不再像术后那迟缓含糊的模样。
医疗官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端起那杯茶小小喝了一口。红茶，但和平时喝的不太一样。
“茶很好，谢谢您。医疗层一切正常。您说，有什么尽管问，能答上的我都会答。”
狸猫看着医疗官满头的白发，他的发量已经比几年前稀疏了一些。
这张脸在D6待了很多年，从她来到这座设施的时候他就在了，那时候他的头发还是深灰色的。
“首先，鲍里斯·维克托罗维奇·莫罗佐夫。你作为D6第六任医疗官的服役期将在下个月结束。”
“但因科研需求，白狐指挥官批准你延期两年退休，已经记录在案了。”
“虽然这不是正式通知，但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鲍里斯抿着唇点了点头，手指在茶杯边缘摩挲了一圈，茶水表面微微晃动着。
“替我谢谢白狐指挥官。不过说实话，我很想再在D6待更长的时间。”
“我也知道我老了，不适合医疗岗位，但我还能辅助科研或做些其它工作。”
“我在这里待了大半辈子，从我来的时候算起，已经快三十年了。”
“我见过D6经历过好几轮调整，也见过人员一拨一拨地来、一拨一拨地走。”
“但如果能多留几年...我愿意去做任何岗位，哪怕是整理档案或物资出入库也好。”
“您...能不能代我向白狐指挥官再多申请几年？我...唉.......”
狸猫点了点头，“这个我会和她商讨。但D6的规章制度你是知道的。”
“人的反应速度、承受能力、长时间的专注力，这些都会随着年龄增长而下降。”
“在医疗岗位上，这些差异可能会直接决定患者的结局，其它岗位也是。”
“所以我们不能留下太多老龄人员。不是不信任你们的能力，是结构问题。”
“一个设施需要流动，需要新鲜血液，需要不同年龄层的人形成梯队。”
“如果关键岗位都被老龄人员占着，年轻人进不来，整个系统就会僵化。”
“人员结构需要平衡，留下老经验固然好，但也意味着新人没有空间成长。”
鲍里斯没有反驳，“我明白。所以我才会说，哪怕是转到科研辅助或者档案管理也行。”
“我不想离开这座设施，这里已经成了我的家了......离开这里我不知道还能去哪里。”
狸猫换了个话题，“接下来是我的问题。据说科研层正在研发一款全新的核心？”
“我能够知道具体参数吗？这颗核心为什么在秘密研发？”
“我没有在任何公开的研发计划里看到它的条目，也在例会纪要里见到过相关讨论。”
鲍里斯犹豫了一会儿，“核心...啊，是的...这颗核心是白狐指挥官要求保密研发的。”
“因为目前尚在筹备阶段，各类指标还在制定。参数是没有的，连设计都还没完成。”
“目前代号是VK-X。具体的技术细节还没定型，只是有了一个概念框架。”
“研发团队总共只有二十四人，直接向白狐指挥官汇报，不走常规审批流程。”
狸猫眉头皱了起来，“她是什么时候下令研发的？有什么特殊要求吗？”
“比如功能侧重或者性能指标？总该有一个方向吧？总不会是凭空造一颗核心。”
鲍里斯皱眉沉思着，“指挥官在做完检查之后下令的，当时技术主管和我一同在场。”
“您还记得她那次检查吗？就是在从深渊回来之后做的那一次。”
“当时指挥官吩咐科研层为您制造一颗VK-3核心，另外研发一颗新核心。”
“特殊要求...只要求给您的VK-3核心加载额外的抗干扰模块，未做其它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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