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内丹术”,不少人第一反应是“张三丰炼仙丹求长生”,这实在是把道家的“丹”想偏了。
咱们先把话说透:外丹是真的拿铅汞矿石在炉子里炼,盼着炼出“长生药”,可历史上多少人吃外丹吃坏了身子;内丹根本不是炼“药”,是炼“人”——炼自己的身体和心神,把一身乱七八糟的能量调顺了,活出身心合一的劲儿来。
张三丰写《无根树》,不是藏着掖着搞“秘籍”,而是怕后人跟他一样走弯路。
他在武当山写这24首道情丹词的时候(大概1384年,明太祖洪武十七年),早就看透了当时不少修行人的毛病:要么闷头打坐,坐得浑身僵硬气儿都转不动;要么把“阴阳”想歪,搞些邪门的“双修”;要么对着一堆术语发呆,根本不知道咋落地。
所以他用“道情”这种老百姓能听懂的调子写,一句句都是大白话的隐喻,就想告诉大家:修炼没那么玄,核心就俩字——“阴阳”,关键就一个动作——“裁接”。
今天咱们读《无根树》,不用抱着“成仙”的心思,就当学一套“调顺自己”的方法:为啥有的人越打坐越累?为啥明明没干啥却总觉得浑身不得劲?为啥情绪像过山车,一会儿火冒三丈一会儿蔫头耷脑?这些问题,张三丰800年前就在《无根树》里给出了答案——都是“阴阳没调对”。
先说说这书的来头。作者张三丰,不用多介绍,武当派的祖师爷,传说里能“羽化登仙”的人物,但真实的他,就是个懂身体、懂人心的修行人。他写《无根树》的时候,应该是在武当山隐居,看够了当时修行人的“迷迷糊糊”,才动笔写了这组道情。
啥是“道情”?就是当时道士们唱的小调,像民歌一样,朗朗上口,好记好传。张三丰没写晦涩的论文,偏用道情,就是为了让普通人也能看懂——你想啊,要是写一堆“坎离交济”“铅汞返还”的术语,老百姓看两眼就扔了,哪能传到今天?这24首道情,加上开头两首自题词,合起来就是一套完整的“内丹修炼说明书”,从“为啥要修”到“修啥”,再到“咋修”,一句句串着说,没废话。
后来这书被收进《张三丰全集·玄要篇》,成了核心中的核心。清代有俩大人物专门给它做注:一个是龙门派的刘一明,一个是西派的李西月,俩人写的《无根树二注》,等于是帮咱们把张三丰的“隐喻”翻译成了更直白的话。后世的人说,《无根树》跟张伯端的《悟真篇》能并排站(何西复说“先后伯仲”),《悟真篇》是内丹术的“理论经典”,《无根树》就是“实操手册”——一个讲“为啥这么干”,一个讲“具体咋干”。
全书第一句就是“无根树,花正微”,咱们先揪着“无根树”这三个字问:树都没根了,咋活?还能开花?这不是瞎扯吗?
张三丰可没瞎扯,这“无根树”,说的就是咱们每个人的“生命”。你想啊,一棵树有根,靠根吸土的养分;可人的生命,靠的不是“外在的根”,是“内在的气”——这气要是顺了,就算身体像“老树”(材老),也能长出“嫩枝”(新的活力);这气要是堵了,就算年纪轻轻,也像没根的树一样蔫儿了。“无根”不是“没根基”,是说修炼不靠外在的东西——不靠吃补品,不靠求神拜佛,靠的是自己调顺体内的“阴阳气”,这才是生命真正的“根”。
再看“花”,道家里的“花”,不是真花,是“生命的能量信号”。“花正微”,就是说这股能量刚开始冒头,还弱;要是“花正旺”,就是能量足了;要是“花正偏”,就是能量歪了、失衡了。张三丰拿“树”做比喻,就是想让咱们一眼看懂:修炼就像养树,不用天天扒着根看,就看“花”开得怎么样——身体舒服不舒服,心神静不静,就是“花”的状态;而养树的关键,不是浇水施肥(外在补养),是“嫁接”(阴阳裁接)——把失衡的能量调过来,让老树也能开新花。
《无根树》里最戳人的一句,就是“离了阴阳道不全”。这句话不是让你赶紧找对象,是说:不管是天地,还是你这身皮囊,少了阴阳中的哪一样,都转不起来。
先搞懂道家说的“阴阳”到底是啥。不是简单的“男为阳女为阴”,那太浅了。天地间,太阳是阳,月亮是阴;白天是阳,晚上是阴;热是阳,冷是阴。到了人身上,也一样:心是阳(藏神,像火苗一样动),肾是阴(藏精,像水一样静);肺是阳(主气,往上走),肝是阴(主血,往下走);甚至呼吸里,吸气是阴(往里收),呼气是阳(往外放);情绪里,开心是阳,难过是阴——你看,你浑身上下,哪哪儿都是阴阳一对一对的。
张三丰怕你听不懂,又补了句“金隔木,汞隔铅,阳寡阴孤各一边”。这里的“金、木、汞、铅”,都是比喻,不用死记:金是肺,木是肝,汞是心,铅是肾。“金隔木”就是肺的气和肝的血不通,“汞隔铅”就是心的火和肾的水不交融——就像“女子无夫为怨女,男子无妻是旷夫”,俩口子不在一起,家就不像家;你身上的阴阳不在一起,身体就不像个“活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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