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 他低声说,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子,“那我们……怎么联系?万一有事?”
“用这个。” 清莲从随身小包里拿出一个崭新的、最便宜款式的非智能手机,和之前学校配发的那个很像,但型号略新。“我新买的,只用这个号码和你联系。原来的号码偶尔开机,应付其他人。这个号码,你记好,不要存名字,背下来。” 她报出一串数字。
沈星河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将那串数字默记几遍,然后存入通讯录,名字栏只输入了一个句号“。”。他又把自己的新号码报给清莲,清莲同样存入那个新手机,命名也是一个“。”。
“平时尽量短信,简短,用词注意。除非紧急,不要打电话。这个手机我会调成静音。” 清莲继续说,“见面……选安全的、人少但又不至于完全没人的时间地点。比如,周末早上七点,图书馆后面的小花园;或者,周三下午公选课后,三教顶楼的天台。每次见面不超过二十分钟,分开走。”
她考虑得很周全,几乎是在规划一场地下接头的行动。沈星河认真记着,心里那点涩意被一种更沉重的、同舟共济的使命感取代。他们像是在进行一场危险的潜伏,必须步步为营。
“还有,” 清莲看着他,目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幽深,“注意你自己的周围。有没有人特别关注你?有没有陌生的面孔在你宿舍附近出现?你的手机、电脑,要注意安全,不要连接不熟悉的Wi-Fi,不要点来历不明的链接。‘黑龙’的人,可能比我们想象得更有手段。”
提到“黑龙”,沈星河的心沉了沉。银行保险箱的事情像一块巨石,一直压在心底。虽然暂时用续费稳住了,但那样东西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知何时会引爆,也不知会炸到谁。
“我知道。” 他声音发紧,“你也是,一定要小心。那些……找你搭讪的人,谁知道里面……”
他没有说下去,但清莲懂他的意思。在敌暗我明的情况下,任何接近的人都可能是试探,都可能是伪装。“我会处理。” 她简短地说,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两人又低声交换了一下今天观察到的一些校园情况,比如宿舍楼的管理,食堂的人流高峰时间,图书馆的开放区域和监控位置等等。信息虽然零碎,但都是在为未来的“安全行动”积累情报。
时间差不多了。清莲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晚上九点四十。“该回去了。分开走,你先走,我过五分钟再走。回宿舍发个‘。’。”
这是他们约定的安全信号,一个简单的句号,代表“已安全抵达”。如果超过约定时间没收到,或者收到其他信息,就意味着可能出了问题。
“好。” 沈星河点点头,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复杂难言的情绪——担忧、依赖、信任,还有一丝不容退缩的坚定。然后,他转过身,快步走入树林另一侧的小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和树影中。
清莲站在原地,又等了几分钟,直到完全听不到沈星河的脚步声,才转身,朝着梅园宿舍区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走去。夜晚的校园依然有人活动,但比起白天的喧闹,显得宁静许多。路灯将她孤单的影子拉得很长。
她走得很稳,但心里并不像表面那么平静。沈星河那深深的一眼,像一颗小石子,投入她冰封的心湖,漾开一圈细微的、带着温热的涟漪。她知道他在担心她,就像她也时刻挂念着他的安全一样。这种在黑暗中彼此确认、彼此依靠的感觉,陌生而又让她感到一种扭曲的安心。但越是如此,他们就越必须保持距离。这份联结是他们活下去的动力,却也可能是将他们拖入深渊的锁链。他们必须小心地藏好它,像藏起最致命的弱点,也像守护唯一的光源。
回到梅园2号楼,刷卡进门。楼道里很安静,大部分新生似乎都还在外面熟悉环境或联络感情。她走到307室门口,用钥匙开门。宿舍里亮着灯,其他三个室友都已经回来了。
靠门左手边上铺的女生正戴着耳机看笔记本电脑,听到开门声抬起头,是个圆脸、眼睛很大的女生,看起来挺活泼,对她笑着挥了挥手:“回来啦?我是林薇,本省的。” 她指了指另外两位。
靠窗右手边下铺的女生正在整理书架,闻声转过身,是个个子高挑、长相清秀的女生,气质比较文静,对清莲点了点头:“你好,我叫苏晓,南边人。”
最后一位室友坐在靠窗左手边的书桌前,背对着门,似乎在写东西,听到动静也转过身。这是个短发、戴着黑框眼镜、看起来有些严肃的女生,她推了推眼镜,简洁地说:“何静。北方的。”
“你们好,沈清莲。” 清莲对她们点了点头,语气礼貌但疏离,然后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放下书包。她没有主动攀谈的意思,开始整理桌上刚领回来的新生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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