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长!您快看!鬼子指挥部那边有动静!”
身旁观测副官突然指着观测镜屏幕,语气急促开口。
杨志华收敛笑意,顺着副官指引的方向望去。
火海深处,一处勉强未被炮火波及的低洼地带,正是日军大佐宫本一木的临时前线指挥部。
此刻的宫本一木,早已没了之前的狂妄倨傲,面色惨白、浑身沾满尘土与血污,额头上布满密密麻麻的冷汗,双手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短短三分钟,他麾下五千五百精锐死伤过半,数十门重炮损毁殆尽,辎重车队近乎全军覆没,完整的重装联队,直接沦为一盘散沙、待宰羔羊!
从事重炮战术多年,宫本一木从未见过如此恐怖、如此精密、如此覆盖面恐怖的炮兵火力!
不是零散炮击,不是定点袭扰,而是分层梯次、全域锁死、毫无死角的饱和式毁灭打击!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他轻视了这支蛰伏在落日崖的八路军炮兵部队,更是轻视了李国醒麾下国醒团的底蕴!
这支队伍,根本不是落后贫瘠、缺乏重火力的敌后武装,他们手中掌控的火炮规模与战术水准,甚至远超日军正面甲级师团!
“八嘎!八嘎呀路!!”
宫本一木歇斯底里的怒吼一声,眼底布满血丝,极致的恐惧与不甘交织在一起。
他不能死!这支主力部队也不能全军覆没!
一旦自己这支最后的重装驰援部队覆灭,祁县合围计划彻底宣告破产,华北日军数月以来的战略布局,将会全盘崩盘!
慌乱之中,宫本一木一把抓过身旁的无线电电话机,粗暴推开身旁瑟瑟发抖的通讯兵,亲自扭动调频旋钮,拼尽全力想要接通华北方面军司令部,向高层汇报绝境,请求紧急空中支援、远程重炮支援,同时请求周边最近的日军联队火速驰援解围!
他的手指慌乱颤抖,反复调试频率,喉咙嘶哑,对着话筒疯狂嘶吼:
“司令部!我是宫本一木!南路纵队遭遇敌军超规格重火力伏击!敌军火炮数量上千!我部伤亡惨重、濒临覆灭!请求即刻空中支援!请求附近联队火速驰援!重复!请求支援!!”
无线电话筒滋滋作响,嘈杂的电流声混杂着他绝望的求援声,传遍频段。
只要支援抵达,他还有一丝翻盘突围的机会!
可就在宫本一木话音落下,话筒刚刚传递出求援信号的瞬间——
落日崖重炮阵地,一枚提前锁定日军指挥部坐标的重型榴弹,划破漫天硝烟,裹挟着万钧之力,精准无误的坠落而下!
轰!!!
刺眼的火光骤然绽放,狂暴的冲击波瞬间吞噬整片低洼指挥部!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躲闪的机会。
肆虐的炮火直接将临时指挥部连根掀翻,泥土、碎石、无线电设备、枪械残骸伴随着人体残肢,被一并炸上数十米高空!
刚刚还歇斯底里求援的日军大佐宫本一木,连同指挥部内数十名参谋、通讯兵、护卫士兵,一瞬间,直接被狂暴的炮火彻底湮灭,尸骨无存、灰飞烟灭!
话筒之中,原本急促的求援声戛然而止,只剩下刺耳的电流杂音。
远在日军华北司令部的一众高层,听着话筒里死寂的杂音,瞬间全员死寂,一股冰冷的寒意,悄然笼罩所有人的心头。
南路最后一支重装驰援主力,没了。
指挥官宫本一木,身死道消。
落日崖之上,杨志华亲眼目睹这一幕,脸上笑意不变,眼神冰冷漠然,没有半分波澜。
自作孽,不可活。
妄图进犯华夏疆土、合围祁县、谋害团长李国醒,踏入落日崖绝杀圈的那一刻,这群日寇的结局,就早已注定。
全员覆灭,尸骨无存!
“传令各阵地。”
杨志华收回目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铁血威严,沉声下令:
“第二轮炮火覆盖,预备!”
“缩小轰炸范围,清扫残余死角,重点清缴躲藏在沟壑、残骸、洼地之内的残兵!”
“我不要牵制,不要阻拦!”
“团长令我阻敌,我便以炮火封死南路!今日我杨志华放话,落日崖之下,不留一活寇!不剩一残兵!”
“让整个华北的日寇都牢牢记住!”
“祁县以南,落日崖地界!我国醒团炮营,生人勿进,倭寇必死!”
军令响彻炮台,两千炮兵将士齐声应和,声浪直冲云霄!
“谨遵营长军令!炮火涤寇!寸草不留!!”
轰隆——!!
第二轮更为密集的炮火,再度响彻山河!
漫天火雨再度坠落,彻底清扫官道之内所有残存的日寇残兵。
………………
相比于外围百里战场的炮火轰鸣、杀声震天,处于风暴中心的祁县县城,反倒透着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
城内街道戒严,百姓尽数迁入防空地道与安全区域,街道之上再无往日烟火气息,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警卫士兵,高墙街巷布防严密、岗哨林立,一股沉甸甸的肃杀之气,笼罩整座县城。
县城中心,国醒团团部指挥部。
青砖瓦房构建的指挥大厅宽敞开阔,大厅正中央悬挂着一面鲜红的八路军军旗,旗帜边角被秋风微微吹动,鲜红底色在昏暗的灯光下,夺目而肃穆。
大厅墙面之上,悬挂着一副超大比例的祁县全域军事沙盘。沙盘之上沟壑纵横、山川分明,黑云山、鹰嘴峡、西风谷、青石岭、落日崖、平安城六大战略要地,被密密麻麻的红色标识尽数标注;而日军合围部队的行军路线、兵力分布、火力阵地,则以黑色旗帜标注,密密麻麻,一度几乎将祁县外围彻底锁死。
短短数个时辰之前,黑色标识还步步紧逼、四面合围,压迫感窒息至极,几乎将国醒团逼入绝境。
而此刻沙盘之上,多处黑色旗帜已然破碎、倾覆、作废,原本密不透风的合围死局,早已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指挥部之内,气氛沉稳肃穆。
四十有六的李国醒,身着干净规整的八路军制式军装,身姿挺拔如劲松,伫立在沙盘正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