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箱箱大口径榴弹炮弹、迫击炮弹整齐码放,漆黑的弹体在夜色中泛着森寒的金属光泽;上千桶坦克专用燃油密封封存,密密麻麻铺满山谷空地;还有枪械子弹、手雷炸药、粮秣药品、军械配件,堆积如山,琳琅满目。
这里,承载着筱冢义男终极总攻的全部底气!
三十六门重炮的后续弹药补给、十八辆坦克的机动燃油、三千八百王牌联队的攻坚物资、数万大军的持续战力支撑,尽数囤积于此!
夜色之下,隘口灯火通明,数十盏探照灯高高架起,光束来回扫过山谷内外,照亮整片辎重枢纽。四百余名日军辎重守备兵分布各处岗哨、物资区、谷口防线,持枪警戒、来回巡逻。
不同于前线狂热紧绷的作战部队,松山隘口的日军守备队,全无大战前夜的紧张惶恐,反而人人松弛、满脸骄狂、懈怠散漫。
整条防线戒备松懈、漏洞百出!
原因无二——此处守将,正是筱冢义男的嫡长子,筱冢俊太!
日军陆军少佐军衔,年仅二十七岁,出身日军将门世家,自幼熟读兵书、精研战术,深受其父筱冢义男器重,被特意安排镇守这处命脉隘口,只为在终极决战中立下大功,积攒军功资历,为日后平步青云铺路。
山谷中央,临时搭建的木质指挥岗楼之内。
筱冢俊太一身笔挺的日军少佐戎装,面容白皙冷峻,眉眼间带着出身豪门的傲慢自负,还有与生俱来的军国骄狂。他斜倚在木椅之上,手中把玩着一柄精致的日式短刀,神态慵懒松弛,眼底满是不屑与轻蔑。
岗楼窗户敞开,夜风灌入,吹动他的戎装衣角。
身旁两名日军副官垂手肃立,低声汇报着前线动态。
“少佐阁下,前线全军已然完成终极动员,中将阁下亲自传令,破晓即刻全线总攻,八路西线主阵地弹指可破!”
“我军数万精锐、重炮铁甲尽出,李国醒部兵力单薄、主力分散,已然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逃!”
听闻汇报,筱冢俊太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冷笑,语气傲慢至极,带着极致的轻视。
“李国醒?晋西八路统帅?”
“不过是一支敌后杂牌武装的土头领罢了。”
“我父倾尽华北第一军全部精锐,重甲重兵压境,摆出不死不休的终局之势,他除了龟缩死守、被动待死,还能有什么手段?”
他缓缓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扫过静谧的山谷、松懈的守备、堆积如山的辎重,满脸笃定。
“八路兵力尽皆收缩主阵地,惶惶不可终日,只求熬过破晓攻势,何来余力主动出击?”
“松山隘口地处中军腹地,前后皆有我大军布防,安稳无虞,绝无被袭之可能。”
“今夜大局已定,明日天亮,晋西八路尽数覆灭,华北敌后抵抗彻底清零!”
在筱冢俊太的认知里,此战胜负早已注定。
日寇兵强马壮、火力无敌、重兵合围,八路弱势残兵、孤立无援、被动死守,根本没有任何翻盘的余地。所谓的“此战名为终极”,不过是绝境蝼蚁最后的垂死叫嚣、自我壮胆罢了!
他镇守中军命脉隘口,看似重任在肩,实则就是坐收战功、静待胜利。
别说八路没有余力夜袭,就算有,区区数百轻装残兵,也敢来触碰日军重兵腹地的枢纽防线?简直是自寻死路、痴心妄想!
极致的轻敌、极致的傲慢、极致的自负,彻底麻痹了整支松山守备队!
岗哨士兵懒散踱步,有的倚靠枪支闲聊,有的蹲坐休憩,探照灯巡查敷衍了事,外围警戒岗哨半数懈怠,连山间隐秘小路的警戒都形同虚设。
所有人都沉浸在破晓必胜、一战定局的狂热幻想之中,无人防备,无人警惕。
他们做梦也想不到,一支千人铁血劲旅,已然踏着暗夜寒风,悄无声息抵近松山外围山林,冰冷的刀锋,已然对准了他们的咽喉命脉!
…………
松山外围,幽暗山林。
夜色掩护之下,三营大军尽数隐蔽蛰伏,全员卧倒、屏息凝神,完美融入黑暗之中。
李大本事匍匐在山石之后,举着望远镜,透过林木缝隙,清晰俯瞰整片松山隘口布防。
灯火通明的山谷、堆积如山的辎重、散漫懈怠的日军守备、稀疏薄弱的防御工事,尽数映入眼底!
“果然如团座所料!”李大本事眼底寒光暴涨,沉声低喝,“日寇全员轻敌麻痹,守备空虚,这一仗,稳了!”
身旁各连连长尽数围拢过来,压低声音请战:“营长!时机成熟!随时可以突击!”
李大本事快速扫过战局,快速敲定突击方案:
“传令!先锋连、突击连正面摸进,悄无声息拔除外围岗哨!”
“狙击小队抢占两侧山顶高位,锁定岗楼机枪手、日军军官,一枪封喉!”
“迫击炮小队就位,锁定辎重堆积区、敌军集结点!”
“爆破小队紧随突击部队,突破防线之后,即刻穿插山谷核心,安放炸药、预埋爆破点位!”
“记住!快!准!狠!”
“暗夜突袭,打他措手不及!不留反应时间、不留抵抗余地、不漏一个活口!”
一道道密令悄然传递,无声无息传遍全军!
黑暗山林之中,一道道黑影悄然窜动,各司其职、精准就位!
顺溜麾下的狙击小队队员,个个都是百里挑一的神枪手,借着夜色山势,快速抢占两侧陡峭山壁的绝佳狙击点位,黑洞洞的枪口,精准锁定山谷内所有日军火力点与军官身影!
段鹏侦察营的尖兵队员早已提前渗透,摸清所有布防漏洞,为突击部队指引最隐蔽的突进路线!
后山山腰,杨志华部的迫击炮小队悄然架炮、校准坐标,炮口默默对准山谷辎重核心区,只待开火号令!
一切准备就绪,杀机暗藏、万事俱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