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卫神官暴喝一声,将手中神乐铃摇得愈发急促。
众忍隐隐见到,武藏等人所在的大地之上,源源不断地冒出暗红色的灼热能量。
这股地脉厚重之力,与铃鹿神宫的结界灵光一碰,便如水乳交融,瞬间合流。
那被魔眼邪法腐蚀得破败不堪的结界壁,得到如此纯阳正气的加持,立刻变得活跃起来。
灵光涌动之处,滋滋作响的黑气瞬间腾起,那些啃噬符网的咒毒便如冰雪遇骄阳,快速地消散了。
不一会,众忍者便闻到一股极为难闻的气味。
这气味在腐臭之中混合着死亡的气息,陡一嗅到,便觉得鼻子发痒,喉咙肿胀,想要呕吐出来。
“大家快退!”
风侍将监大吼一声,诸多忍者才回过神来,从那烟雾笼罩之处,远远逃开了。
随后,那被冰雨压得向内凹陷的结界,竟顶着漫天冰屑,缓缓向外顶了回去,重新撑成饱满的弧形光盾。
随着地底轰鸣愈发沉雄,整座巨岩都泛起淡淡的宏光。
诸多魔烟被那宏光照射,便再次发出怨毒的尖叫,彻底消失于无形。
这是一州大地的意志在排异,藏心既已执掌伊贺神权,归属于他的地脉便能够送出神力,抵御邪魔的入侵。
此刻,作为魔眼媒介的弦之介,其脸色已变得死白,眼中竖瞳已缩成针尖大小。
他从未想过,这件事会闹成这样。
此前,他曾多次施展破邪显正眼,从未出现如此情况。
他并不知晓,他这次发动魔眼,竟然会将禁地中的全部人柱力一次性献祭得干干净净。
而且,他这次意外召唤出来的魔眼,一点也不强啊!
“啊!多罗啰咧啰喇!”
弦之介双手结印,大声吼叫着,激发着魔眼的力量。
这一次,他是如此的不甘心,如此的不愿意,以至于他的声带都出现了轻微的撕裂。
然而,这并没有什么卵用!这魔眼完全藐视了他的要求。
是的,它已经超越了弦之介的控制。
就在弦之介念动咒语的时候,他的脸上便慢慢长出一道道深紫色的咒纹,当这些咒纹在他脸上彻底缝合的时候,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那股盘踞在瞳术深处、甲贺多罗尾一族从未触碰过的古老意识,竟在这一刻骤然苏醒,立刻接管了弦之介的身体。
“嗡——!”
一声沉闷至极的颤响猛然炸开,魔眼表面的银白光泽肃然褪去,变成一层浑浊的暗紫。
眼瞳深处的竖瞳缓缓撑开,露出一抹毫无感情的凶戾光芒——它不再是甲贺忍者能够操控的忍术,而是一头被唤醒的上古邪异之物。
它的目光首先扫过岩顶的地脉结界,发现那是一块“硬骨头”后,便是缓缓转动眼球,将冷酷的目光投向谷底的甲贺众忍。
“少、少主?这是怎么回事?!”
被魔眼凝视的风侍将监,感受到极大的危机,他的心头巨震,立刻向弦之介叫了出来。
只是!他焦急的呼喊并没有得到弦之介的任何回应。
一切都已经晚了。
那魔眼瞳孔微微一缩。
便有一名甲贺下忍猛然发出尖叫,整个人不受控制地离地而起,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其牢牢攥住,直直朝着半空的魔眼飞去。
“不!弦之介大人!救我!”
这名忍者飞在空中,慌忙地挥舞手脚,想要从束缚中解脱。
可一切都是徒劳的,众忍者眼睁睁看着他飞到魔眼近前,停了下来。
“啊!”
高空中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这恐怖的声音展示了受害者遭受了极为强烈的痛苦。
这声音来得快,去得更快。
那忍者惨叫过后,便四肢瘫软,死了过去。
随后,众多忍者,便眼睁睁看到,他周身的精血、经络中的忍力、浑身的生气以及年轻的灵魂,皆被魔眼疯狂地抽离。
他年轻而健康的身躯以惊人的速度干瘪下去,他的皮肤皱缩成枯树皮,眼珠深深陷进眼眶,不过数秒,便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干尸。
魔眼随意一甩,那具干尸便如断线的风筝般砸落,重重撞在岩壁上,又弹落在地。
它落在地上,却并未碎裂。
众人只道他死了,却惊恐地发现,他竟然用一种极为扭曲的姿势站了起来。
此刻,他的四肢扭曲着,好像一只干枯的鬣狗一样跪趴在地上。
他空洞的眼眶对着岩顶的方向,猛然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飞速地扑了过去。
“这、这是什么东西!”
余下的甲贺忍者吓得魂飞魄散,纷纷转身欲逃。
可魔眼的吸力已然铺开,一道道无形的力量缠上他们的脚踝、腰肢,将人一个个强行拽向半空。
惨叫声此起彼伏,有人想拔刀斩断吸力,有人想结印自爆同归于尽。
可在那邪异的瞳力之下,他们的一切挣扎都是徒劳的,他们只能无助地被魔眼抽干生气,化作一具具干枯的尸骸。
风侍将监修为最高,也撑得最久。
他的周身爆起团团毒雾,御虫之术已催动到极致。
他身上藏着的毒虫尽数飞出,密密麻麻朝着魔眼扑去。
可那些毒蜂毒虫刚靠近,便被瞬间抽干体液,化作细碎的虫壳簌簌落下。
“少主!快停下!你快停下啊!”
他嘶吼着回头,却见弦之介那张英俊的帅脸,不知何时已经化为一张狰狞的鬼面。
“啊!”
这魔眼将众忍吸干后,对风侍将监发动的吸力骤然暴涨。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拽得腾空而起。
他能感觉到自己苦修十余年的忍力、精元,正顺着四肢百骸飞速流失,丹田处空空荡荡,连骨头都泛起刺骨的寒意。
最后映入他脑海中的,是魔眼深处那抹漠然的紫光,体内传来的永恒痛楚,以及谷底越来越多、缓缓站起的干尸。
短短数息,谷底之中,除了弦之介之外,数十名甲贺忍者、风侍将监,尽数被魔眼摄空了精血与忍法,化作一具具干尸散落满地。
弦之介带来的人,全死了,死在他引以为傲的家族秘传瞳术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