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器引擎的轰鸣撕破了铅灰色的云层,以一种近乎决绝的姿态冲向那片被列为生命禁区的原始山林——神农架。
机舱内,气氛压抑得如同凝固的冰。
林默——或者说,占据了她身躯的“平衡者”——正用一种饶有兴味的目光打量着苏倾城和韩煜。那三重和声的语调带着非人的冰冷与戏谑:“还在想那愚蠢的分离计划?用建木残根的原初灵液,冲刷掉我?”
它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不似人类:“苏倾城,你继承了青岚的医术,却没继承她的智慧。她当年就明白,有些‘病’是治不好的,比如…这个注定要降临的时代。”
苏倾城指尖捻着一根金针,针尖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寒芒:“青岚祖师面对建木崩塌、灵潮衰退都未曾放弃。她的道,是‘济世’而非‘认命’。你的存在,对林默而言就是最恶的病灶,我必除之。”
“病灶?呵…”平衡者低笑起来,声音在机舱内回荡,“我是钥匙,是桥梁,是新时代诞生的阵痛。观测者003等待了万年,等待三色莲的宿主成熟,等待地球灵能重新达到阈值。林默是青色的‘生机之种’,代表着这个时代生命自身演化出的可能性。而我,是引导这份可能性走向‘正确’方向的必要存在。”
“另外两颗种子在哪里?”韩煜沉声问道,眉心的“仲裁”符文微微发亮,抵抗着来自平衡者身上那股越来越强的压迫感。他能感觉到,随着他们靠近神农架,林默体内那股三色莲的力量正在飞速增长,平衡者对这具身体的控制也越发稳固。
平衡者转动眼珠,看向韩煜,目光落在他眉心的符文上,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像是怀念,又像是讥讽:“红色是‘毁灭之种’,代表着上一个文明纪元遗留的戾气与终结之力,它所在的地方…战火与冲突从未停歇,是滋养它最好的温床。至于银色…”
它顿了顿,三重声音里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动:“银色是‘秩序之种’,代表着建木时代残留的、冰冷的规则与程序。它最为特殊,也最为危险。因为它没有情感,没有倾向,只遵循最初设定的‘筛选’逻辑。003要做的,就是在原初灵液中,将我们三者融合,以青色为基,红色为刃,银色为核,重塑建木中枢,启动最终筛选。届时,地球上的一切都将迎来最‘公平’的审判——以建木的法则。”
姜宥猛地抬起头,脸色惨白:“所以…守密人推动的强制进化,制造出那么多不稳定、甚至畸变的觉醒者,就是为了…提供足够多的‘不合格样本’,去满足那个‘筛选程序’,从而为少数他们认可的‘精英’争取通过的时间,或者…名额?”
“很接近了。”平衡者赞许地点了点林默的头,“他们更贪婪一些。他们想要的,是在新秩序中,占据主导地位。用无数‘燃料’的燃烧,为他们铺就通往新时代王座的阶梯。愚蠢而短视,但很有效,至少能帮003省去不少搜集数据的时间。”
飞行器开始剧烈颠簸。舷窗外,原本正常的云层被一种诡异的、泛着七彩磷光的雾气所取代。下方,绵延不绝的原始森林笼罩在浓得化不开的灰雾中,能见度极低。仪表盘上,所有电子设备都开始出现紊乱,指针疯狂跳动。
“我们进入神农架异常灵能场范围了。”姜宥紧张地操作着几乎失灵的备用系统,“这里的磁场和辐射水平都高得离谱,而且…有生命反应!很多!在下面!”
韩煜凑到舷窗边,瞳孔骤然收缩。只见下方浓雾偶尔散开的间隙,露出森林的一角。那里,原本的树木呈现出一种狰狞的、近乎金属的光泽,形态扭曲怪异。更令人心悸的是,林间隐约可见一些庞大的影子在缓缓移动,它们形态难以名状,有的像放大了千百倍的昆虫,有的则如同由藤蔓和岩石胡乱拼凑而成的巨人。
“是受到高浓度灵能长期辐射,产生畸变的原生生物,还是…”苏倾城握紧了金针。
“是守卫,也是祭品。”平衡者平静地说,“建木残骸散发出的灵能,既滋养了它们,也扭曲了它们。它们徘徊在此,攻击一切闯入者,同时…自身也是维持003囚笼与仪式的能量来源之一。它们在等待最终时刻,将自己献祭,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
飞行器发出刺耳的警报,动力系统在异常灵能的干扰下开始失效。
“不行了!我们必须迫降!”姜宥吼道,全力拉起了紧急迫降手柄。
飞行器拖着黑烟,如同受伤的巨鸟,歪斜着冲向一片相对平坦的林间空地。剧烈的撞击声响起,机体滑行,擦出大片的火花,最终撞断了几棵扭曲的巨木,停了下来。
舱门在撞击中变形,韩煜一脚将其踹开,率先冲了出去,警惕地观察四周。浓雾几乎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淡淡的甜腥气。
苏倾城搀扶着(或者说押解着)平衡者走了出来。林默的身体此刻显得异常沉重,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微微震动,仿佛她体内承载着山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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