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
建木残骸燃烧释放的能量终于开始减弱,赤金色的火焰网络逐渐黯淡。那口古井中涌出的灵液水柱也变得平缓。笼罩整个空间的巨大能量旋涡缓缓收缩、平息。
淬炼,接近尾声。
当最后一缕赤金火焰从建木残骸表面熄灭,最后一滴灵液水柱回落井中,整个地底空间陷入了短暂的、极致的寂静。
苏倾城、韩煜、林默三人依旧保持着各自的姿势,闭目凝神,体表流转的光芒却逐渐内敛。
苏倾城周身再无丝毫外放的能量波动,皮肤莹润如玉,隐隐有七彩琉璃光泽流转,双目睁开时,眼瞳深处似有净世火焰一闪而逝,清澈、深邃,仿佛能看透世间一切虚妄与本质。她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气息竟带着淡淡的莲香与药香,在空气中凝而不散。她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彻底洗涤、锤炼过,坚韧无比,对自身力量的掌控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精细入微。她的“琉璃净火”与医道彻底融合,心念一动,既可焚尽邪祟、净化污秽,也可激发生机、活死人肉白骨。更让她惊喜的是,她对各种能量、药材、乃至人体生命状态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全新的、近乎“道”的层面,许多前世今生的医术疑难,此刻豁然开朗。青莲玉符静静悬浮在她丹田之中,与那缕“墟”的馈赠光丝隐隐呼应,似乎也发生了某种未知的变化。
韩煜随之睁眼,眼中银芒温润而威严,眉心银色天秤符文清晰稳定。他缓缓站起,动作间带着一种沉凝如山的稳重与行云流水的自然,仿佛每一分力量都掌控由心。体内新生秩序之力圆转如意,再无半分滞涩与冲突。他意念微动,一缕银色光芒在指尖流转,时而化为守护的屏障,时而化为裁定的锁链,时而化为解析万物的数据流,变化由心,威力内蕴。他感觉自己的思维前所未有的清晰、冷静,对规则、逻辑、结构的洞察力大幅提升。更重要的是,他找回了“自我”,他的“秩序”只为守护认可之人、裁定心中之义而存在。
林默最后醒来,她睁开双眼,眸中清澈如水,又仿佛蕴含着无限的生机与可能。眉心三色莲印记已然化为一道淡淡的、和谐的青红银三色交织的天然纹路,为她平添几分空灵之气。她身周那淡淡的“平衡场”并未消失,而是化为一种被动存在的、能缓慢滋养自身、平和心绪的天然领域。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活力,灵魂纯净而坚韧,对周围的能量、生命气息异常敏感。她心念一动,便能轻微地影响周围小范围内的能量流动,使其趋于稳定和谐,甚至能加速伤口愈合、植物生长。虽然攻击力或许不是最强,但这种对“生机”与“平衡”的掌控,潜力无穷。
三人相视,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以及那份历经生死淬炼后、愈发深厚的默契与信任。
无需多言,他们知道,最危险的淬炼已经度过,他们成功了!
然而,就在三人心神放松,准备检查周围环境、尤其是那口古井和建木残骸后续状况时——
“咔……嚓……”
一声极其轻微、却让三人瞬间汗毛倒竖的碎裂声,从脚下传来。
不是建木残骸,也不是岩石。
是……地面?
不,准确说,是建木残骸下方,那被厚厚灰烬与古老泥土覆盖的、他们一直站立的地面!
随着这声轻响,以那截巨大的焦黑建木残骸的“树根”部分为中心,一道道细微的、散发着淡淡灰白色、仿佛万物终末气息的裂痕,如同蛛网般迅速在地面上蔓延开来!
裂痕所过之处,无论是坚实的岩石,还是蕴含生机的泥土,甚至是空气中残留的稀薄灵能,都迅速失去光泽,变得灰败、腐朽,仿佛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生机”与“存在”的意义,化为最本源的“死寂”!
一股难以形容的、带着极致“终结”、“消亡”、“虚无”意味的冰冷气息,从那些裂痕深处,丝丝缕缕地渗透出来。
这气息……与“墟”馈赠记忆画面中,那侵蚀建木“本源”的灰黑色气息,同源!但更加精纯,更加……“活跃”!
“小心!”苏倾城厉喝一声,琉璃净火瞬间透体而出,在三人身前形成一道薄而坚韧的火焰护壁。韩煜的银色秩序之力化为无数细密的符文锁链,交织在火焰护壁之后,形成第二道防御,同时试图“解析”和“定义”那渗透出的灰白气息。林默的平衡场全力展开,试图调和、缓冲这股充满死寂意味的力量。
然而,那灰白气息似乎对能量有着极强的侵蚀与“终结”特性,苏倾城的琉璃净火与之接触,竟发出“滋滋”的消融声,火焰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韩煜的秩序锁链更是如同遇到克星,刚一接触,其结构就开始自行崩解、消散!林默的平衡场也只能勉强让其侵蚀速度减缓一丝!
“是‘墟’警告的‘他们’?还是……”韩煜脸色凝重。
“是建木之‘伤’!或者说,是导致建木崩塌的那种‘终结本源’的残留!”苏倾城瞬间明悟,脸色难看,“‘墟’说建木之心最后的‘真实’在灰烬之下……难道指的不是宝物,而是……这个‘伤口的根源’?我们点燃薪火,完成了淬炼,也无意中……动摇了封印,让这沉寂的‘伤’重新活跃了?!”
仿佛印证她的话,地面裂痕扩大,灰白气息越发浓郁。在那焦黑建木残骸的正下方,裂痕最密集处,泥土灰烬簌簌落下,隐约露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散发着浓郁灰白光芒的……洞口?
不,那更像是一个“伤口”,一个存在于大地之上的、流淌着“终结”与“死寂”的“伤口”!
而更让三人心脏骤停的是,透过那“伤口”边缘弥漫的灰白气息,他们隐约“看”到,在那“伤口”深处的黑暗里,在那无尽的“终结”气息的源头,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缓缓地……
蠕动。
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