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闭的蓬莱仙岛,如同遗世独立的明珠,静静悬浮于无尽虚空乱流深处,隔绝了外界一切喧嚣与窥探。岛内灵气氤氲,山川依旧秀美,却弥漫着一种与洪荒现世格格不入的、独立运转的道韵。混元道宫,这座蓬莱的核心枢纽,此刻更是被层层叠叠的先天禁制与混沌气息所笼罩,寂静得只剩下本源流淌的微鸣。
道宫深处,青玄道人盘膝坐于云床之上,双目微阖,周身气息与整个蓬莱,乃至其元神深处那枚混沌珠交融一体。他并未亲身前往那岐山封神台,并非不能,而是不愿。他的存在,本身便是封神既定轨迹中的一个巨大变数,在此刻天道意志高度凝聚、诸圣目光或明或暗投射的关键节点,任何不必要的靠近,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连锁反应。
然而,亲临现场并非知晓一切的唯一途径。
就在那岐山封神台拔地而起,天道意志开始汇聚的刹那,悬浮于青玄元神深处、缓缓旋转的混沌珠,便自发地荡漾开一圈无形无质、却玄奥至极的涟漪。珠体表面,那原本混沌一片、仿佛蕴藏着宇宙生灭的景象开始流转、清晰。
青玄心念微动,抬手于身前虚虚一划。
霎时间,他面前的空间仿佛被无形之手抹平,化作一片清澈却又深邃的混沌光幕。光幕之中,景象由模糊迅速变得清晰无比——正是那岐山之巅,封神台巍峨耸立,祥云瑞气缭绕,台下万灵肃立,台上姜子牙正沐浴更衣,手持打神鞭,怀揣那卷牵动无数命运的无形之榜!
这并非简单的镜像投射,而是混沌珠以其“蒙蔽天机、演化混沌、洞察万物本源”的无上伟力,直接穿透了时空阻隔与天道意志的屏障,将封神台区域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甚至包括许多寻常仙神根本无法感知的深层法则变动,都真实不虚地“映照”了出来。其清晰度与信息量,远超任何水镜术、圆光术,甚至比亲身在场用肉眼观察,更能触及本质。
青玄的目光落在光幕之上,但他看的,并非那庄严肃穆的仪式场面,也非姜子牙那肃穆的神情,更非台下众生那敬畏震撼的目光。他的全部心神,早已沉入一种极度专注、近乎“道析”的状态。他借助混沌珠那解析万物本源、窥探法则轨迹的至高特性,将自身的神念化作了亿万个无形的感知触角,穿透表象,直接“触摸”向那封神仪式最核心的法则层面。
他的目标,是观测、解析那一个个真灵自封神榜中被牵引而出,与对应的神位符箓、天道敕令相结合的那一瞬间,所引发的微观而宏大的天道变化、法则重组以及因果牵连!
光幕中,姜子牙朗声敕封,打神鞭指向榜文。
“今敕封尔柏鉴,为三界首领八部三百六十五位清福正神之职!”
来了!
青玄瞳孔微微收缩,神念在混沌珠的加持下,敏锐地“看”到,自那封神榜中飞出的柏鉴真灵,并非直接投入神门。在其与那由天道敕令与香火愿力凝聚而成的“清福正神”神位接触的刹那——
“嗡!”
一种极其细微,却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锁合”之音,在青玄的心神中响起。
他“看”到,无数细如发丝、闪烁着不同光泽的法则之线,从天道虚空、从封神榜、从冥冥中的信仰源头(人族对先贤的追念)涌出,如同最精密的织机,开始围绕着柏鉴的真灵飞速穿梭、编织!
首先,是神道符箓的烙印。代表着“清福正神”权柄与职责的复杂金色神纹,如同活物般,一寸寸地烙印进柏鉴真灵的核心。这个过程并非简单的覆盖,而是一种深层次的融合与改造。真灵本身的属性,开始被神纹的力量同化、定向增强,同时也承载了神纹所代表的“清福”、“统领八部”等概念性的权柄与限制。
其次,是因果线的重塑与连接。柏鉴生前与轩辕黄帝、与蚩尤之战、乃至陨落北海的因果,原本如同杂乱无章的线团,此刻却被天道之力强行梳理、剪裁。一些无关紧要的因果被淡化、切断,而另一些与“神职”相关的因果(如与人族气运、与兵戈之事)则被加强、固化,并重新连接到了天庭体系、乃至更宏大的天道规则网络之上。他不再是独立的修士柏鉴,而是成为了天庭神系中的一个节点,其存在与天庭、与天道绑定了。
再者,是香火愿力的通道建立。青玄能清晰地感知到,一丝丝微弱却源源不断的、源自人族的信仰念力(主要来自对其功绩的追念与对“清福”概念的祈求),开始透过无形的通道,汇入那新生的神躯雏形之中。这愿力,如同薪柴,将成为未来维系其神格、施展神力的重要能量来源之一,同时也是一道无形的枷锁,使其不得不回应信仰,履行神职。
最后,是真灵本质的微妙转化。在神纹、因果、愿力三者共同作用下,柏鉴的真灵正在发生一种根本性的变化。其纯粹的仙道灵光,逐渐沾染上了神道的威严、秩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固化感。仿佛从流动的水,正在向着具有固定形态的冰转化。自由度在降低,但稳定性与对特定权柄的掌控力在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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