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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没动。

她看见身边那些年轻士兵苍白的脸,看见王翠在左翼阵地上挺直的背影,听见自己嘶哑却清晰的下令声:

“火炮准备!”

“弓弩手上弦!”

“长枪队,稳住!”

恐惧被更强大的东西压下去了——是责任。是这几万将士的命,是身后那个还没站稳的新朝,是李昭华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睛,是初阳谷第一缕炊烟升起时,那些妇人脸上终于露出的笑容。

不能退。

一步都不能退。

铁浮屠冲到一里外时,凤鸣军的火炮响了。

轰!轰!轰!

黑火药推动的铁弹呼啸着砸进骑兵阵中,人仰马翻,血肉横飞。可铁浮屠太多了,阵型也太厚,炮火只能撕开一些小口子,挡不住洪流。

五百步,弓弩齐射。

箭雨遮天蔽日,落在铁甲上叮当作响,大部分被弹开,只有少数从甲胄缝隙钻进去,带起一蓬蓬血花。

三百步。

卫铮拔出刀,嘶声大吼:

“长枪队——顶住!”

最前排的长枪兵半跪在地,三丈长的拒马枪斜指前方,枪尾死死抵住地面。第二排、第三排的长枪从缝隙中伸出,形成一片死亡的荆棘。

轰!!!

铁浮屠撞了上来。

像钢铁的洪流撞上岩石的堤坝。

最前排的长枪瞬间折断,持枪的士兵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骨断筋折。战马的嘶鸣,人的惨叫,金属的撞击声,混成一团地狱的乐章。

但长枪阵没散。

后面的士兵咬着牙顶上去,折断的长枪来不及换,就抽出腰刀,扑向落马的骑兵。

卫铮已经不在了望台上了。

她带着亲卫队,冲到了战线最吃紧的地方。

玄甲被血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左臂的旧伤在激烈的格挡中崩裂,血渗出来,染红了护甲下的绷带。可她感觉不到疼。

脑子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下本能。

独眼张教的杀人技,千锤百炼出来的肌肉记忆。刀怎么出最快,怎么格挡最省力,怎么在乱军中分辨敌我,怎么用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杀伤。

她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冰冷,高效。

身边的亲卫一个个倒下,有人被长矛捅穿,有人被马蹄践踏。她来不及悲伤,甚至来不及多看他们一眼。她只能不断地挥刀,格挡,前进,后退,再前进。

虎牢原变成了绞肉机。

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每一刻都有人死去。凤鸣军的,燕王联军的,尸体层层叠叠,渐渐垒成了矮墙,垒成了小山。

卫铮记不清自己杀了多少人。

刀卷刃了,换一把。又卷刃了,再换。左臂的护甲被砍得坑坑洼洼,右手的虎口震裂,血顺着刀柄往下流,滑得几乎握不住。

可她不能停。

她是元帅,是主心骨。她站在哪里,哪里的防线就还能撑一会儿。

太阳爬到头顶,又渐渐西斜。

战斗已经持续了四个时辰。

凤鸣军的防线被压缩了三次,又夺回来两次。双方都杀红了眼,阵型早就乱了,变成无数个小战团在互相撕咬。

卫铮身边只剩七八个人了。

她喘着粗气,背靠着一辆被砸烂的炮车,左臂疼得麻木,右臂几乎抬不起来。视线有些模糊,汗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

远处,燕王的中军大旗还在。那是“慕容”二字,绣在黑色的旗帜上,在风中猎猎作响。

只要砍倒那面旗……

这个念头像一点火星,在几乎枯竭的身体里燃起来。

她猛地站直,嘶声吼道:“还能动的!跟我来!”

七八个人,跟着她,像一把残破的刀,朝着燕王中军的方向,狠狠刺了过去。

一路冲杀。

挡路的敌人,砍倒。飞来的箭矢,躲开。脚下的尸体,踩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

一百步。五十步。三十步。

她已经能看见旗下那个穿着金色盔甲的身影——燕王慕容桀。

慕容桀也看见了她。

他身边还有几十个亲卫,都是百里挑一的悍卒。

“拦住她!”慕容桀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有些沉闷。

亲卫们扑上来。

最后的搏杀。

卫铮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了。完全是本能,是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炼出来的条件反射。刀在哪里,敌人在哪里,哪里有空隙,哪里是死路。

一个,两个,三个……

亲卫接连倒下。

她也付出了代价。左腿被划了一刀,深可见骨。背上挨了一下重击,可能是铁锤,震得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终于,她冲到了慕容桀面前。

两人之间,只剩十步。

慕容桀拔出了剑。那是一把阔剑,剑身泛着幽蓝的光,一看就不是凡品。

他没有废话,直接一剑劈来。

卫铮举刀格挡。

铛!!!

巨响震耳欲聋。

她整个人被震得倒退三步,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出来。慕容桀的力气太大了,加上盔甲的重量,这一剑几乎要了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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