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欢迎光临33言情!
错缺断章、加书:站内短信
后台有人,会尽快回复!
33言情 > 古言 > 被父兄献祭后,我掀了这男权天下 > 崔沅·笔墨山河 第九夜 天外之音
  • 主题模式:

  • 字体大小:

    -

    18

    +
  • 恢复默认

崔沅·笔墨山河 第九夜 天外之音

高烧像一锅滚烫的沥青,浇进头颅,黏稠灼热地包裹每一寸神志。

崔沅蜷在牢房最潮湿的角落,身下的稻草早已霉烂成黑泥,脓血从溃烂的小腿不断渗出,在身下洇开一片暗红。

呼吸灼热而破碎,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碎玻璃,每一次呼气都带着浓重的腥甜。

眼前的世界在晃动、分裂、重组。

她看见父亲崔琰被拖出祠堂时回望的那一眼——愤怒,怨恨。然后刽子手的鬼头刀扬起,寒光一闪,头颅滚落,血喷得像三月的桃花。

她有些想笑,却发不出声音。

画面跳转。

母亲撞柱,额头的血窟窿像一只睁开的第三只眼,死死盯着她。嘴唇翕动,无声地说:“沅儿……快跑……”

跑?

往哪儿跑?

铁链锁着,牢笼关着,这吃人的世道处处是笼。

弟弟崔珏戴着沉重的枷锁,在流放的队伍里踉跄回头,少年清秀的脸被恐惧扭曲:“姐姐……救我……救……”

声音戛然而止,被押解官兵的鞭子抽散。

她伸手想抓,却只抓到一把虚空。

然后是周先生。

老人站在藏书楼夹层的窗边,回头看她,月光照在花白头发上,他说:“去一个……该去的地方。”

该去的地方?

是黄泉么?

她忽然看见自己——穿着大红嫁衣,坐在林家洞房的喜床上。盖头掀开,眼前不是六十老翁,而是赵阎王那张油腻狰狞的脸。

他狞笑着扑上来。

她拔出发簪,不是刺向对方,而是刺向自己的喉咙——

“呃……!”

窒息感真实地扼住脖颈,崔沅猛地抽搐,从昏沉中挣出一丝清醒。

牢房里依旧阴暗,霉味刺鼻。隔壁传来压抑的啜泣,不知又是哪个新来的女囚在哭。

她艰难地翻了个身,仰面躺着,看着牢房顶上渗水的黑色污渍。

死吧。

就这样死了,也好。

总比……总比清醒地忍受这无边无际的屈辱和无力强。

意识又开始模糊。

这一次,耳边却飘来几句极轻的对话——是斜对面角落里,两个新关进来的女囚在低声交谈。

声音断断续续,像风里的蛛丝。

“……听说了吗?北边……闹大了……”

“又是流民造反?”

“不是流民……是女人……一伙女人,扯了旗,叫‘娘子军’……”

崔沅眼皮动了动。

娘子军。

又是这个词。前几日隔壁牢房的老囚犯也提过,当时她嗤之以鼻。

一群女人造反?乱世之中,男子揭竿尚且九死一生,女子聚众,无非是更快地找死罢了。

她昏沉地想,也许这群“娘子军”的头领,和自己一样,是个读过几本书、不甘被卖被欺的闺中女子。被逼到绝路,索性豁出去,临死前拉几个垫背的。

能成什么事?

无非多添几缕冤魂,让史书在记载这个黑暗时代时,多一行“某年某月,女匪作乱,旋平”的冰冷注脚。

可那两个女囚的对话还在继续,带着一种压抑的难以置信的兴奋。

“……我表姐……从北边逃难过来的……她说,那娘子军不一样!”

“有啥不一样?土匪还分好坏?”

“真不一样!表姐说,她们打下了云州——云州啊!边关重镇!进城那天,秋毫无犯,不抢百姓,不开仓掠粮,反而……反而开仓放粮!”

崔沅呼吸一滞。

不开仓掠粮,反而放粮?

这……不合常理。

乱世之中,军队攻占城池,第一件事就是抢粮抢钱,以战养战。这是铁律。

不放火不屠城,已经算是“仁义之师”了,怎么可能反过来给百姓发粮?

幻觉。

一定是高烧产生的幻觉。

她强迫自己闭上眼,可那声音还在往耳朵里钻。

“……表姐领了粮,五斤糙米,三斤豆子!够一家四口吃半个月!”

“真白给?”

“真白给!只要登记户籍,按人头领。表姐说,那娘子军的头领是个年轻女子,姓李,叫李昭华。站在城楼上对百姓说……”

声音压得更低,却字字清晰:

“她说:‘这粮,不是施舍,是还债。朝廷欠你们的债,官府欠你们的债,豪强欠你们的债——今日,我李昭华先替他们还一点!’”

崔沅猛地睁开眼!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撞得肋骨折磨般疼痛。

还债?

朝廷欠百姓的债?

这话……这话何其狂妄,又何其……直击要害!

她想起自己衣襟内侧那些炭笔记述:金华县令加征三钱,老农抱鸡哭求;赵阎王强占桑田,沈老汉悬树自尽;还有一路所见的饿殍、弃婴、易子而食的惨剧……

不都是“债”么?

朝廷横征暴敛的债,官吏贪墨盘剥的债,豪强巧取豪夺的债!

可从来没有人说“还”。

只说“纳”,说“征”,说“缴”。

说“皇粮国税,天经地义”。

说“民为邦本”,却将民敲骨吸髓。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