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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言情 > 古言 > 被父兄献祭后,我掀了这男权天下 > 崔沅·笔墨山河 第十六夜 一条鞭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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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沅·笔墨山河 第十六夜 一条鞭法

那时她问:“怎样才算公平?”

周先生沉默良久,答:“让富者多纳而不伤其本,贫者少出而可保其生。让征纳之权归于朝廷,而非胥吏之手。让百姓知纳多少、为何纳、纳往何处——透明,便是公平的第一步。”

透明。

她垂眸,看着《一条鞭法》草案上那句核心:“诸税合一,明示数额,张榜公示,禁绝加征。”

十六个字,写了三年,改了十七稿。

如今,该见见血了。

苏琬南下不过半月,坏消息便如雪片般飞至凤翔京。

第一封急报来自松江盐场:灶户聚众抗税,砸了盐课司衙门,打伤税吏三人。

导火索是盐课司强行将盐课折银,而灶户卖盐所得皆是铜钱,须经钱庄兑换。

钱庄趁机压价,一两银兑钱从一千文压至八百,灶户实损两成。

第二封更惊心:苏州生丝市价暴跌后,三大丝行联手围货,仓库里堆积如山的生丝宁肯霉烂也不出售。

织户无丝可织,数千织工歇业,城南织坊区已有饿殍。

第三封则让满朝哗然:苏琬在扬州清查漕帮账目时,查出历年“免检费”“过闸银”等灰色支出,牵连出漕运总督衙门两名五品官。

当夜,苏琬下榻的驿馆遭火,虽及时扑灭,但账册副本焚毁大半。

翌日,扬州府衙便收到匿名状纸,控苏琬“收受盐商贿赂三万两,徇私枉法”。

人证、物证、账目,一应俱全。

状纸递至凤翔京时,朝会正进行到一半。

金銮殿上,户部侍郎张谦出列,手持状纸副本,声音沉痛:“陛下,苏琬乃首辅门生,臣本不该妄议。然贿赂之数巨大,证据确凿,若不严惩,恐伤新法威信,寒天下清吏之心!”

殿内死寂。

龙椅上,李昭华神色未动,只将目光投向文官首列的崔沅。

崔沅出列,官袍拂过金砖,发出轻微的窸窣声。她未看张谦,只向御座一揖:

“陛下,臣请亲赴江南,彻查此案。”

满殿骚动。

张谦急道:“首辅乃朝廷柱石,岂可轻离中枢?此案应交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三司会审……”

“三司会审,需几月?”崔沅转身,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张大人,江南税改正值关键,一日耽搁,便是万两税银流失,数千民生计断绝。等得起么?”

“可避嫌……”

“正因是臣之门生,才更该由臣去查。”

崔沅打断他,声音提高一分,在空旷大殿内回荡,“若苏琬果真受贿,臣当场罢其官、治其罪,并向陛下请辞首辅之职,以正纲纪。若她是遭人构陷——”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

“臣亦要当场揪出幕后黑手,还清白者公道,还新法威严。”

话至此,已无转圜。

李昭华终于开口:“准奏。赐崔沅尚方剑,江南军政官员,五品以下可先斩后奏。”

“臣,领旨。”

崔沅躬身。起身时,眼角余光瞥见张谦袖中微微颤抖的手,和几位勋贵交换的阴沉眼神。

退朝钟声响起,百官鱼贯而出。檐外雨势转急,泼天泼地,将朱墙黄瓦洗得一片混沌。

崔沅立在殿前丹陛上,任雨打湿官袍下摆。卫铮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

“我拨一队玄甲卫随行。”将军言简意赅,“江南那潭水,比你想的浑。”

“不必。”崔沅望着雨幕,“带兵去,他们便缩回去了。我要他们伸着手,等我——来剁。”

卫铮侧目看她。相识十余年,她见过崔沅焚书时的决绝,编书时的执着,推新法时的刚硬,却从未见过此刻这种神色——平静底下压着冰,冰里淬着火。

“小心。”卫铮最终只吐出两字。

崔沅颔首,撑开油纸伞,走入滂沱大雨。

伞面很快积了一层水,沉沉地压着。她走得很慢,一步,一步,踩过积水,溅起细碎的水花。

脑海中闪过许多画面:苏琬接过手令时亮如晨星的眼,松江灶户龟裂的手掌,苏州织坊里停转的纺车,还有——账册在火中蜷曲、焦黑的边角。

这些画面最后凝成三个字:

立规矩。

崔沅抵达扬州那日,天放晴了。

连月阴雨洗过的青石板路光可鉴人,运河上漕船如梭,两岸茶楼酒肆人声鼎沸,仿佛那些罢市、火并、状告从未发生。

只有府衙前森严的守卫,和街角偶尔投来的窥探目光,泄露着这座城的紧张。

崔沅未去驿馆,直入府衙大堂。

扬州知府赵文康早候在阶下,五十余岁,面团团一张富态脸,笑得殷勤又惶恐:“下官恭迎首辅大人!一路辛苦,已备好接风宴……”

“苏琬关在何处?”崔沅打断他。

赵文康笑容一僵:“在、在府衙大牢。此乃重犯,下官不敢怠慢,单辟了一间干净囚室……”

“带路。”

“大人,是否先用膳……”

“带路。”

两个字,斩钉截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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