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既定,一切便沿着他们预设的轨道向前推进。
月圆之夜,苍云山笼罩在一片肃杀之中。
营地篝火次第熄灭,只余月光清冷地洒在集结的人群身上。
玄渊,或者说此刻代表裴行雁意志的他,立于阵前,身披暗色轻甲,腰间长剑在月色下泛着幽光。
他目光沉静地扫过面前黑压压的人群。
左边是血骑营残余的数百将士,铠甲染尘却队列森严。
右边是来自五湖四海的江湖客,衣着各异,兵器五花八门,但眼中都燃烧着同样的战意。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玄渊只抬手,向北方的夜空虚虚一指。
那里,飞雁关方向,诡异的绿光如鬼火般在夜色中隐现浮动,空气中似乎飘来若有若无的腥甜气息。
所有人心头一凛。
“时辰到了。”玄渊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按计行事。”
“得令!”众人压低声音齐应。
几乎是同时,江晚宁、玄渊、流年三人感觉熟悉的抽离感袭来。
系统接管了他们的身体,将他们再次投入剧情演绎模式。
眼前的景象如同被按下了快进键,却又无比清晰地烙印在感知中。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
数十道身影如鬼魅般掠出营地,借着山林地势,悄无声息地逼近飞雁关外的蛮族大营。
领头的是数名身法最为高明的江湖客。
雷虎那虬髯壮汉的身影冲在最前,手中门板宽的大刀此刻却轻若无物,他低吼一声,率先扑向营门守卫。
几乎在他动手的刹那,他身后一名抱着古怪乐器的少女十指轻拂,一串奇异而极具穿透力的音波扩散开来,门口几名蛮族守卫眼神瞬间涣散,动作迟滞。
另一侧,一道黑影如烟般融入阴影,瞬息间掠过,几名哨塔上的弓箭手便无声软倒。
“敌袭——!”
凄厉的警报终于划破夜空,但已然迟了。
营门被轰然撞开,江湖客们各显神通。
有剑客剑光如瀑,瞬间清空一片。
有手持拂尘的老道,挥手间引动气流,卷飞数名冲上来的蛮兵。
更有擅长精神影响的奇人,直接让一小队蛮族士卒调转刀口,攻向自己人……
混乱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在蛮族大营中炸开。
火光四起,喊杀声、兵刃碰撞声、濒死惨叫响成一片。
蛮族主帅的中军大帐被重点照顾,数名顶尖高手联手突入。
虽然遭遇顽强抵抗,但在江湖技艺的诡谲多变面前,蛮族勇士的悍勇显得笨拙。
最终,帐中响起一声不甘的怒吼,蛮军主帅被一道惊鸿般的剑光洞穿咽喉。
就在蛮族大营乱成一锅粥时,苍云山方向响起了低沉而整齐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最终化为雷霆般的轰鸣。
裴行雁一马当先,身后是汇聚了残部与部分江湖好手的血骑营冲锋阵型。
他们如同黑色的钢铁洪流,精准地切入蛮族阵营最薄弱的侧翼。
裴行雁手中长枪化作夺命寒星,每一刺都精准狠辣,挑飞拦路的敌骑。
血骑营将士憋屈多日的怒火在此刻彻底爆发,跟在主将身后,悍不畏死地冲杀。
蛮族军中那几顶绘制着诡异图腾的巫师帐篷在混乱中亮起幽绿的光芒,尖锐古怪的吟唱响起。
空气中腥甜气味骤然浓烈,地面隐隐震动,似乎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
“小心蛊虫!”江湖客中有人高呼。
但早有准备。
林晚与其他两仪弟子,以及赶来支援的医道中人,并未直接参与前方搏杀,而是处于阵型中后方相对安全的位置。
他们面前摆放着数个临时搭建的火盆,里面燃烧着添加了阳炎草、朱砂等至阳药材的薪柴,散发出炽热而带着药香的气息。
当第一批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黑色蛊虫如烟雾般从地下涌出,扑向人群时。
炽热的药气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蛊虫触之即如飞蛾扑火,发出细微的“滋滋”声化为青烟。
少数漏网之鱼靠近人群,也被服用了避蛊丸的武者以气血震开或以内力逼退。
一名蛮族大巫师见状,目眦欲裂,试图催动更强大的蛊术,却被两名潜伏已久的刺客联手袭杀,吟唱戛然而止。
蛊虫的反扑,尚未形成规模便被扼杀在摇篮里。
主帅毙命,巫师伏诛,蛊毒失效,本就因偷袭而阵脚大乱的蛮族大军彻底崩溃。
兵败如山倒,剩下的蛮族骑兵和士卒开始疯狂向北逃窜。
“夺回飞雁关!”
裴行雁长枪一指,声音穿透战场。
士气如虹的血骑营与江湖联军几乎没有遭遇像样的抵抗,便一举冲入了飞雁关。
关内残存的蛮族守军象征性地抵抗了一下,便加入了逃亡的洪流。
接下来的画面如同加速的史诗篇章:收复的飞雁关上,残破的周字旗帜被重新竖起,迎风猎猎作响。
大军稍作休整,便沿着溃败蛮军的踪迹向北追击,一路上不断击溃小股顽抗的敌军,收复失地。
蛮族残部一路溃逃数百里,直至退入他们原本的边境线之后,才凭借复杂地形和后续仓促集结的部队勉强稳住阵脚,但短期内已无力再组织大规模南侵……
这些金戈铁马、气吞山河的画面,如同快进的电影片段在江晚宁三人意识中飞速闪过。
他们看到“自己”在战场上奋战,看到百姓被解救后的欢呼,看到庆功宴上的篝火与笑脸……
而当最后一段边境暂安的画面淡去,所有喧嚣骤然归于沉寂。
四周一片暗沉,仿佛置身于无边虚空。
紧接着,光线微微亮起,他们发现自己已经脱离了“林晚”、“裴行雁”、“雷虎”的躯壳,恢复成了原本的游戏形象,依次站立在一个奇异的空间内。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深色地面,倒映着他们模糊的身影,头顶和四周则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幽暗,唯有他们所在之处被不知来源的微光照亮。
身后,那扇曾将他们引入回溯的青铜巨门虚影若隐若现,但门扉紧闭。
流年晃了晃脑袋,似乎还没从那种高速的剧情闪回中完全清醒过来,他环顾四周,语气带着不确定:
“什么情况?这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