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澈的身份很好查,网上就有:帝都高级法院,刑事审判部部长——这官儿比他们市局局长还大。他一个县刑警队队长,怎么好意思去盘问这样的人物。
可破案压力迫在眉睫,他只能硬着头皮拨通了那个号码。
电话接通,叶钧清了清嗓子,客气到了极点:“江部长您好,我是平岛县刑警队队长叶钧。今天冒昧打扰,是想跟您核实一下昨晚的一些情况。”办案这么多年,他还是头一回这么低声下气。
电话那头听他说明了来意,只云淡风轻地撂下两个字:“稍等。”那声音清冷,叶钧隐约听见电话对面对旁人吩咐:“先拿着资料去会议室等我。”
随即,那声音再度靠近话筒,语气平淡,却自带一股威压:“这案子还没有进展么?”
语气里没有冷漠和不耐,也没有刻意的热络和心虚——只有一种严肃而又透着关切的询问,像极了上级在过问一桩本该早已解决的事情。
“快了快了。”叶钧脸上一热,竟有种向领导汇报工作的局促感,连忙赔笑道,“我们一直在加班加点,这不正想跟您了解些情况嘛。”
“我当晚八点左右接到院里的电话,连夜赶回了帝都。通话记录和航班信息你们都可以查。不过,”对面顿了顿,语气依旧平静,“建议你们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去查查凶器的来源。”
“是,是。”叶钧连连应声。
挂断电话后,他才发觉额头竟沁出了一层冷汗。他在这个小县城当了这么些年刑警队长,从来都是他向别人施压,何曾被人寥寥几句话就问得如此狼狈。
杀死杜可为的凶器是一把榔头,是他们忙活了一整夜,在公共厕所附近栈道下的柽柳丛里找到的。上面除了杜可为的血迹,竟连一枚指纹都没能提取到——凶手显然有备而来,作案时戴了手套,或是后来擦拭了凶器。
叶钧他们本以为线索就此断了,经江澈那一句提醒才猛然醒悟:凶器的来源,或许正是破案的关键。
几经辗转,他们终于查明,那把榔头正是出自老居民街上的胡家五金店。
再回头比对案发当晚进入柽柳林的人员,除去几名毫无关联的游客,剩下的就只有别墅的客人,以及——已故的胡大壮。
真凶是谁,已不言自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