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小七四条尾巴在身后扑腾扑腾摇,眼巴巴看着自家先生。
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儿,把陈十安逗乐了,伸手在他脑门上轻轻敲一下。
急啥。学针这事儿,不比你在山里逮兔子,一扑一个准。
先生您就教吧,我聪明着呢。
啧啧啧,小狐狸你自己夸自己,也不害臊。李二狗躺在檐下的藤椅上,翘个二郎腿,嘴里叼根没点的烟,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儿,十安教你啥你就学啥,还要上了。
用得着你管。胡小七冲他做个鬼脸,死瘸子,走道跟个螃蟹似的,横着晃悠。
我乐意,咋的,挡你道儿了?
陈十安没理会他俩的日常斗嘴,从屋里取出一本书,在院中的石桌上摊开。
那上面绘着一幅脉络图,线条纵横交错,能看出来是生灵的体内经脉走向。
这是狐族的九转灵脉图。陈十安的手指沿着羊皮卷上一条主脉缓缓滑动,你们狐族天生九脉,一脉一尾。你现在四尾,开了四脉,剩下的五脉封着。九尾天狐针,说到底是引针入脉,我辅以造化之力,能够撬开你体内封着的灵窍。
胡小七头凑过来,看得目不转睛。
先生,这针……是扎我自己啊?
不然呢?扎我?陈十安白了他一眼,鬼门十三针是针对人族的医道,你这身狐狸骨跟人不一样。九尾天狐针是狐族老祖宗传下来的,我师父的笔记里有记载,我揣摩了这些年,总算摸出点门道。
他从针囊里取出一枚细如牛毫的银针:先从百会开始。狐族百会不在头顶正中,偏后半寸,你摸摸。
胡小七老老实实地伸手去摸自己后脑勺,毛茸茸的耳朵抖了抖。
对,就那儿。你坐下,闭目,引妖力走脊椎,我下针,你仔细感受。
胡小七盘腿坐好,身后四条尾巴规规矩矩地收在身侧,小心翼翼开口:“先、先生……您手轻点……”
陈十安指捏银针,手腕轻转,针尖稳稳刺入胡小七后脑穴位。
胡小七顿时浑身一激灵,耳朵地竖起来。
别动。引你的妖力跟着针走,慢点,别急躁。
嗯……
陈十安下针极稳,胡小七能感觉到一股温热气流从针尖注入体内,牵着自己那股妖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
可没过多久,那股妖力忽然一冲,针尖猛地一偏,胡小七地一声,毛全炸开了。
疼疼疼!先生!疼!
陈十安皱眉,拔出银针:我刚才怎么说的?引妖力要缓慢,你当是在冲关呢?再来。
我、我刚才没忍住……
忍不住也得忍,要不白挨针!
陈十安的语气不重,但也让胡小七缩缩脖子,乖乖坐好:知道了先生,我慢慢来。
如此反复,胡小七脑袋上挨了三次针,总算勉强能让妖力跟着针走一小段,虽然中途还是差点冲岔,但比最开始强了不少。
陈十安收针的时候,胡小七已经满头是汗,狐狸耳朵蔫蔫地耷拉着,眼里却全是兴奋。
先生,我感觉到那股劲儿了!暖烘烘的,在脊椎里窜!
记住这个感觉,明天继续。
陈十安收起书,活动了一下肩膀,感觉到体内经脉传来一阵刺痛。
命格燃烧的后遗症还在。每天凌晨,他都要在院中打坐两个时辰,一点点从那几乎干涸的造化本源中汲取力量。那感觉就像是从一把沙子里往外挤水,费劲,且疼。
但他从来没在人前显露过。
耿泽华坐在另一边的石凳上,面前摊着一张画满线条的草图,手里捏着支铅笔,眉头紧锁。
他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些,至少不再是那种惨白如纸的模样,可眼底的倦色依旧浓得化不开。
他丹田里的裂纹被封住了,不再蔓延,但也愈合不了。修为从龙虎山年轻一代的翘楚跌回了普通雷法境,相当于二十年的苦修打了水漂。
还在琢磨你那阵盘?陈十安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嗯。太乙归元阵的变阵还有几处衔接不上,我晚上睡不着,索性出来琢磨琢磨。耿泽华笔尖在纸上点两下,要是能把震位和离位的符咒线条改一下,或许能省三成真气。
别太熬身体,你还没恢复好,有时间多练气修复丹田。
我知道。耿泽华笑了笑,师父盯我盯得紧,想偷懒都不行。
刚说完,院门一声被推开,张天洪大步流星地走了进来。
这位龙虎山掌门膀大腰圆,一身道袍穿得跟工装似的,袖子挽到胳膊肘,露出两条肌肉虬结的手臂。他手里拎着个布包,往石桌上一扔。
臭小子,不练功趴那儿学王八呢?
师父,我在研究阵法。耿泽华无奈地收起草图。
研究个屁!基础不牢地动山摇,你现在啥水平自己心里没数?给我去后院,正一清心咒,先念三百遍!
……三百遍?
咋的,嫌少?那五百遍。
别别别,三百就三百。耿泽华麻溜地站起来,临走还不忘把草图揣兜里,一边往后院走一边嘟囔,赶上黄世仁了,伤员都不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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