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胡小七早就捂着耳朵躲老远,一脸嫌弃地嚷嚷:二狗子!你叫得比猪还难听!全哈城都以为咱院子是屠宰场了!
哇啊啊啊——陈十安!你个黑心肝的!李二狗在木桶里疼得满脸扭曲,五官都挤到一起,这叫泡澡?这叫煮肉!老子跟你没完!
对!煮狗肉!胡小七在旁边直乐,二狗子,你现在的样子特别像过年时候锅里炖的那啥,红彤彤的,可喜庆了!
你个小狐狸崽子!等老子出来……嗷!
李二狗话没说完,又一波剧痛袭来,疼得他在桶里直打挺。他想站起来,被陈十安一把按住肩膀,硬生生按了回去。
再忍忍,还没完全吸收。
我、我忍你大爷!李二狗疼得眼泪鼻涕淌一脸,这玩意儿比混沌尖刺扎胸口还疼!那好歹是一下,这他妈是千刀万剐啊!
疼就对了。陈十安神色不变,手里还拿着个大勺子,不紧不慢地往桶里添着药材,玄武之力要重塑你的筋骨,不疼怎么行。
你说得轻巧!你下来试试!
我又没有玄武甲。
陈十安!我日你……嗷嗷嗷!
第二拨粉末渗入经脉,李二狗的惨叫又上了一个新高度。这一回连嗓子都喊劈了,声音从高音变成了破锣嗓子,那动静,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啊。
耿泽华也从屋里出来了,手里举着手机,镜头对准木桶里的李二狗,笑得直抽抽。
老耿!你嘎哈呢!李二狗眼尖,一眼瞥见他手里的手机,顿时炸了。
录像呢。耿泽华淡定地调整了一下角度,来,给哥呲个牙。
你个小人!有种你下来咱俩干一架!
我没这福气。耿泽华憋着笑,别惹我嗷,要不我发给秦雪,让她也瞅瞅你的英雄气概!
你敢放老子把你手机砸稀碎!
没事,我有备份。
胡小七在旁边笑得前仰后合,还不忘添油加醋:我觉得可以配上好日子,肯定特别喜庆!到时候秦雪嫂子一看,哎呀,这红彤彤的大肉丸子是谁呀?
胡小七!老子先把你毛拔光!嗷嗷!
陈十安始终守在桶边,一手控制着火势,一手不断地往桶里添加各种药材。
他脸上表情严肃认真,可眼角却不时抽动一下,嘴角微微上扬,显然是憋笑憋得辛苦。
陈十安!你笑了吧?你刚才笑了吧!李二狗眼都红了,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
没有。陈十安板着脸,我在认真控制火候。
你控制个屁火候!你就是在看热闹!你们、你们太过分了,都没有同情心啊,我都这样了还气我呜呜呜呜嗷嗷嗷嗷———
李二狗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气的,扯个嗓子嗷嗷哭起来。
孟七娘路过院子,摇头笑笑:这帮孩子,真能折腾。说完转身进了厨房,给陈镇山炖汤去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个时辰。
两个时辰。
李二狗的惨叫从最开始的高亢嘹亮,渐渐变成了嘶哑的哼哼,最后变成了有气无力的嘟囔:陈十安……你个……小王八蛋……老子……下辈子……投胎……也不当你兄弟了……
好,下辈子我当你兄弟。
你……
胡小七凑到桶边看了看,咂舌道:二狗子,你现在真的跟煮熟的虾一个色儿,红得发亮了都。
……给老子……滚……
耿泽华看了看手机电量,满意地点点头:录了整整两个时辰,内存都占了一半。精彩绝伦啊。
老耿……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没事,你变成鬼了十安也能给你招回来。
陈十安看了看桶中药汤的颜色,原本深褐色的汤水已经变得清澈了许多,说明药材和粉末已经被李二狗吸收得差不多了。
他伸手搭在李二狗的脉搏上,感受了一下经脉中的流转情况,点了点头。
最后一批,集中精神。
还来?!
陈十安捡起一根木材方子,直接塞他嘴里,然后将最后一小撮玄武甲粉末撒入桶中,同时一掌按在李二狗的头顶,一股温和的造化之力从百会穴灌入,引导着那些粉末走向最后几条尚未打通的经脉。
李二狗浑身剧烈颤抖,牙关咬得咯咯作响,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这一回他叫不出来了,眼睛死死瞪着陈十安,眼神里的哀怨浓得能化成实质。
又过了一炷香的时间。
陈十安收回手掌,抽出木棍,长出一口气:好了。
顿时,李二狗像是被抽了骨头,整个人软软地瘫在桶沿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上下没有一块肌肉不在哆嗦。
他艰难地抬起胳膊,看看自己的皮肤。
通红,每一寸皮肤都泛着一层油光发亮的光泽,看着就烫手。
我……这还是人吗……李二狗的声音嘶哑。
不白遭罪。陈十安往后退了两步,你试着运转玄武镇世诀。
李二狗有气无力地瞪了他一眼,但还是依言艰难地催动体内真气。
原本运转起来滞涩沉重的玄武镇世诀,此刻竟然流畅得不可思议,那股土黄色的真气在体内奔腾如河,毫无阻碍。
他心念一动。
的一声轻响,一层土黄色的护盾凭空在他身体周围展开,厚重凝实,表面流转着玄武图腾的纹路,散发着沉浑古朴气息。
不再需要穿戴任何外物,不再需要借助玄武甲这件装备,护盾随心而动,收发自如。
李二狗开怀大笑,特别贱的来一句:爽啊……
胡小七一阵恶寒:“老耿,二狗子咋看着这么变态……”
耿泽华耸耸肩:“正常,不在痛苦中消亡,就在痛苦中变态,很显然,二狗子选择了后者。”
李二狗此时心情大好,懒得理这俩损友。他试着收了护盾,又展开,又收,又展。那层土黄色的光罩随着他的心意时隐时现。
陈十安伸手搭在李二狗的手腕脉搏上,仔细感受了片刻。
经脉中的玄武之力运转流畅,粉末已经彻底与肉身融为一体,骨骼和肌肉都被那股力量滋养得强韧了许多。
没问题了。陈十安松开手,在李二狗湿漉漉的肩膀上拍了拍,接下来,咱们可以准备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