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一缕柔和的暖光透过半开的窗棂,恰好落在杜明兰的眉骨之上。
那光不刺眼,温温软软的,将她那张原本便温净的面庞镀上了一层柔润的光晕。
整个人像是刚从一幅工笔仕女图中走下来的,眉眼间尽是恬淡安宁。
吕画宇看得心头发软,忍不住拿起案上的眉笔,凑到杜明兰跟前。
吕画宇惯常画灵画的手修长而稳,此刻却带着一丝极轻的珍重,托着杜明兰的下巴,另一只手执起眉笔,在那道秀美的眉骨上轻轻描画起来。
笔尖游走,不疾不徐,像是画一幅他珍视了半生的画,每一笔都落在最该落的地方。
杜明兰微微仰着脸,嘴角噙着一丝温柔的笑意,任由他施为。
她眉眼生得并不算惊艳,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温润妥帖,越看越让人觉得舒服。
吕画宇常说,他画过灵画,可最下功夫的还是她这道眉。
待到翠眉画就,吕画宇搁下眉笔,从镜中端详了片刻,满意地笑了笑,伸手将杜明兰揽入怀中。
两人并肩望向镜面,只见镜中佳人含笑,眉眼缱绻,眼波流转间尽是望不到底的温柔。
晨光落在两人肩头,将这道身影拉得长长的,像是一幅安宁得让人不忍打扰的画卷。
杜明兰倚在吕画宇怀中,伸手轻轻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忽然想起正事来,便侧过头道:
画宇,前几日我明萱族姐从灵芽坊市寄来些青丹门下的灵产。
咱们也不能白收了东西,总得有所表示才是。
我这族姐虽说不是主脉,但天资极高,我听族中长辈说,怕是要不了多少年便能筑基。
咱们备些灵画给族姐寄过去?
吕画宇闻言笑着点了点头:
明兰,你看着安排便是。
杜明兰见他答应得爽快,便弯了弯唇角,将早就想好的话说了出来:
那我要那幅父亲画的那幅《平湖生莲图》。
吕画宇面上的笑容微微滞了一瞬。
那幅《平湖生莲图》可是父亲的得意之作,他记得父亲当年画这幅画时足足闭关了月余,落笔之前对着平湖枯坐了七日,才等到那朵莲花在湖心乍开的一刹灵机。
画成之后,父亲视若珍宝,挂在书房中日夜观摩,连他这个亲生儿子都舍不得轻易让他带走临摹。
常观此画者,心中自生静气,灵台澄澈,很是不凡。
杜明兰何等慧心,自然看出吕画宇的不舍与为难。
她没有急着催促,只是软软地将手覆上他的手背,轻声道:
画宇,我知道那幅画是父亲的心头好,我也舍不得让你为难。
可你想想,我们杜家如今在百花谷底下,说是如日中天也不为过。
虽说损了两位老祖,可杜家的底蕴还在那儿摆着,其他家族依旧难以望其项背。
明萱族姐天赋高,性子却活泼好动,与那幅《平湖生莲图》的静气刚好相合。此画送与她,正是再合适不过的机缘。
她顿了顿,指尖在吕画宇的手背上轻轻点了点,声音越发柔和:
画宇,你得为吕家打算,为我们将来的孩子打算。
我虽是杜家女,可嫁入吕家门便是吕家的人。
咱们两家的情分,必须慢慢积攒下来,往后才能借着杜家这棵大树更好地乘凉。
一幅画换一个将来杜家的筑基长老亲昵,不亏的。
吕画宇听后,沉吟一二。
他心底舍不得父亲那幅画是真,可明兰说得句句在理,他也不是那等拎不清轻重的人。
杜家的势头他看得清楚,成金丹之族大有希望,吕画宇莫名就产生了这个想法。
那好,我去给爹说。
吕画宇终于点了头,眼底的不舍已经淡了下去,
父亲那里我去磨一磨,应当无碍。
杜明兰见他应下,心中欢喜,眉眼间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她侧了侧头,将鬓边那朵新簪的花儿露出来,娇声道:
画宇,我鬓边的花儿好像斜了,你重新给我簪簪。
吕画宇低头看去,那朵浅粉色的灵花确实歪了半寸,他便伸手替她扶正。
指尖触及花瓣的柔软,又触及她耳畔细软的发丝,一股淡淡的暖香从她发间传来。
他簪着簪着,便忍不住低下头,在她香软的颊边轻轻亲了一记。
杜明兰一声,声音里却没半分恼意,满满都是娇俏的嗔怪:
你这人……
吕画宇闷笑着环住她的腰,又在她鬓边落了一吻。
晨光从窗外倾泻进来,将两个人笼在一片暖融融的光晕里,屋子里满是春光流转的温柔。
对了,
杜明兰被他揽着,想起另一件事来,
你下月随我回一趟杜家村吧。好久未见我爹娘了,也甚是想念。
吕画宇低低笑着,手上又将她揽紧了些,都听你的。
你呀,越来越不老实了。
杜明兰嘴上嗔着,身子却往他怀里靠了靠。
两人就这么并肩坐着,看窗外的晨光一寸一寸爬过屋檐,日子像是被这暖融融的光拉得绵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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