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金香雾在汉子面前轰然爆炸!那爆炸并不猛烈,却带着一种浸润入骨的穿透力。
香气疯狂涌入他的口鼻经脉,所过之处灵力滞涩、神识昏沉。
石姓汉子如遭重击,双膝一软跪倒在地,捂着喉咙剧烈咳嗽起来,石铠表面竟浮现出道道裂纹!
潘竹影在高空看得真切,眉头终于紧锁起来。
燃春香?潘竹影低声自语,
杜家才不过百年!……这哪里是寻常乡野家族能有的底蕴?
这杜家有古怪。
她身侧那干瘦老者捋须道:
竹大人,看来杜家扎根此地,底蕴比情报中深厚得多。
要不要先撤……
潘竹影冷冷打断,
风使交代的事,岂能半途而废。
今日既然来了,总得有个结果。
她话音未落,忽然抬手将竹笛抛向空中。
竹笛凌空自转,越变越大,最后化作一根三丈余长的墨绿巨笛悬在半空。
潘竹影十指连弹,打出一道道翠光没入笛身,巨笛顿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
竹音镇魂……
悠长的笛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完全不同于方才的尖锐爆裂。
笛声低沉浑厚,带着一股古老而肃穆的韵律,仿佛万千竹林在风中齐声低吟。
那声音余音袅袅,却有一种渗透神魂的穿透力。
所过之处,百子嬉春图的童子虚影竟开始模糊颤抖!
杜照林面色微变,右手猛然按上画卷,真元全力催动。
百余名童子虚影同时尖啸反抗,音波与笛声在空中激烈碰撞,发出的消融之声。
笛声层层推进,童子虚影一个接一个地碎裂消散,画卷上的桃树也开始萎靡暗淡。
老夫来助族长!
一道消瘦身影从内院疾步而出。
吕春稚身着素白长衫,面容清癯,手持一管三尺青竹笔。
吕春稚子站定身形后提笔凌空便画,笔尖灵光闪烁,在空中勾勒出一头猛虎的轮廓。
画虎成真……!
最后一笔落下,虚空中那头猛虎骤然凝实,皮毛斑斓、双目赤红,张口便是一声震天咆哮,四蹄蹬空扑向笛声源头!
猛虎每一爪落下,都在虚空中抓出五道灵光裂痕,与笛声狠狠碰撞。
与此同时,杜照林的百子嬉春图也稳住阵脚,残余的童子虚影重新凝聚,绕过笛声主攻方向。
如潮水般涌向潘竹影身后那些被幻音困扰的练气修士。
杜明淮、杜明惑等杜家小辈也纷纷出手。
杜明淮操控着一柄灵剑在敌群中穿梭,剑光虽稚嫩却果决。
一时间,杜家府邸上空灵光纵横、喊杀震天。
桃树被法术余波斩断无数,花瓣混着尘土漫天飞舞。
放花江的水面被各色灵光照得忽明忽暗,江中鱼群早已惊散。
潘竹影站在巨笛后方,冷眼俯瞰战局。
她带来的十七人已有三人被百子嬉春图的幻音彻底困住、动弹不得,另有两人被燃春香炸得灵力紊乱、暂时失去战力。
但剩下的修士仍在猛攻,尤其是那干瘦老者的酒雾攻击。
三名杜家练气弟子被酒雾喷中,浑身灵力疯狂流失,面色惨白地退入内院。
风娘咬着牙,额头渗满汗珠,双手土系法术接连不断。
她筑起一道又一道土墙抵挡冲入府邸的外敌,但灵力消耗极快,已经喘息渐重。
娘!小心!
杜明惑惊呼一声。
只见一名浑身缠绕着荷花的女子忽然从侧面杀出。
那女子面容姣好却面无表情,手中荷花绽放间射出无数花瓣利刃,直奔风娘后背!
风娘刚筑起一面土墙挡住前方的石姓汉子,身后已是空门大开。
噗噗噗——
数片花瓣利刃刺入风娘肩背,鲜血瞬间染红衣襟。
风娘闷哼一声,踉跄前扑,却仍强撑着双手按地,最后一道土墙堪堪竖起,挡住了荷花女子的后续追击。
风娘!
杜弘春目眦欲裂,手中短刃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碧绿光芒。
他身形如电般掠至风娘身前,短刃横斩,一株巨大的穗芽虚影自刃尖暴涨而出。
青翠欲滴的芽叶层层舒展开来,带着蓬勃到近乎暴烈的生机之力轰然压向荷花女子!
滚开!
穗芽破!
这一击蕴含了杜弘春全部的筑基真元,剑势之猛远超方才。
荷花女子脸色骤变,双手仓促结印,身周荷花疯狂绽放凝结成盾,却仍被这一剑斩得倒飞数十丈,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但杜弘春自己也脱力般地单膝跪地,短刃拄着地面,胸膛剧烈起伏。
他刚筑基不过几年,真元本就薄弱,接连施展穗芽破已是极限。
风娘伏在他背上,气息微弱却仍强笑道:
别……别管我,护住……护住老祖……
潘竹影在高处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唇角终于浮起一丝笃定的笑意。
杜家的底牌,差不多该掏空了吧。
她收回巨笛,身形飘然下落,落在送春楼顶的飞檐之上。
墨绿长袍被风吹得猎猎翻卷,她居高临下俯视着满目疮痍的杜家府邸,声音清冷如竹叶摩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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