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风阁的扩张因为有皇家支持,比预想中更快。
有皇家背书,各地商路畅通无阻,驿站的通关文书盖着御印,商队走到哪里都畅行无碍。
从茶叶到丝绸,从瓷器到药材,御风阁的招牌挂遍了整个大乾。
她十六岁之前每年入京两次,处理一些国师府的琐碎杂事。
十六岁之后,就没再回京,一直在外。
皇帝有事就给她快马送来。
她走遍了所有能走的地方,看山川河流,也看市井民生。
明面行商,实际考察。
皇帝上位年份不久,京城都还没完全掌握,地方上更是。
她把看见的“民生”写成书册,送入御案。
她走的远,闻渡在朝堂上也没止步不前。
皇帝清理旧臣的手腕干净利落,一批批老臣被撤换,一批批年轻人被提拔。
闻渡是其中升得最快的。
他十八岁入内阁,二十岁成为最年轻的内阁大学士。
二十岁的闻渡,从前那股子少年气还在,却又多了几分沉和稳。
像一把好刃被磨出了锋芒,剑光压在了鞘里。
朝中同僚私下议论他,说这位年轻阁老不近女色,谁家的姑娘都入不了他的眼。
也有说他在等一个人。
至于是什么人,没人知道。
京城这些年变化极大。
御风阁成了全大乾最大的商号。
兰秀斋又背靠御风阁,分号也开了上百家。
变化最大的是,几年来,从京城设立的女学开始,全大乾各地州府,女学纷纷成立。
女学比传统学堂授课内容更多,不止是可以学习书本知识,还有各种技能教授。
纸张原来贵的普通人家根本买不起,但御风阁不知从何处得来,出售雪白的纸张,价格便宜,确保很多家境贫寒但有天分的学子都能上学。
无论是普通学员还是女学的束修,都压的很低。
朝中有人上书反对女学,说女子读书伤风败俗。
被闻渡当朝驳了回去。
他字字铿锵,引经据典,满朝文武鸦雀无声。
她在全国奔波,他在朝堂舌战群儒。
同年腊月,国师回京了。
那天,她穿了一身黑色华服,整个人高挑纤细,气场逼人。
二十一岁的她,身高一米七七,长发利落挽起,发间插着一支牡丹骨簪。
依旧戴着黑色的帷帽,没人能看清她的模样。
国师骑着她标志性的毛驴到达宫门口时,守卫纷纷行礼放行。
穿过宫道,直接去到御书房。
孙有顺已经在门口候着了,见她过来,光滑的脸上快要笑出褶子来了。
“国师大人,您可算回来了,陛下和皇后娘娘等了您一整天了。”
穹姒点头,从驴背上取下两个大箱子后,推门进去。
孙有顺身边的小太监则牵着国师的毛驴去喂食了。
这是一只奇怪的驴。
它不爱吃料草,只喜欢人类吃的食物。
荤素不忌。
还有那个神秘的国师。
她比几年前长得更高了。
就是一直帷帽遮面,真好奇国师到底长得什么样子。
御书房内,皇帝坐在御案后,皇后坐在侧首的暖榻上。
几年过去,皇帝稳重许多,眼角的细纹添了几道。
皇后倒是没什么变化,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常服,见穹姒进来便笑了。
“可算回来了。”
皇后放下手里的茶盏,“你这一走就是五年,那些女学的山长们隔三差五往宫里递折子,都等着你拿主意呢。”
穹姒走上前去,在御案前站定,摘下帷帽,露出那张比起五年前更加惊艳的面容。
她没有行礼,微微颔首。
把大箱子拆开,把今年的账本放在案上,朝皇帝推了过去。
“陛下,这是今年御风阁所有分号的账目,利润比去年涨了三成。”
在皇帝看账本的时候,她视线又转向皇后。
“各地的女学都已在章程之内运营,学生人数比去年翻了一倍。”
皇帝翻开账本看了几页,微微颔首。
他合上账本,看向穹姒,沉吟了片刻才开口。
“你和子卿的提议朕想过了。朕想,就这几年,正式开放女子科考。”
穹姒抬眼看他,没有说话。
子卿是闻渡的字,傅正渊取的。
皇后闻言也坐直了身子。
“陛下,此事内阁那边可曾议过?”
“还未议。”
皇帝靠向椅背,“今日叫你来,也是想先听听你的意思。这几年来女学已经铺开了,第一批学子也该有个正名的机会。”
“甚好甚好,臣妾也不想让那些女子读了书却无路可走,白费了心血。”
穹姒点头,“好,需要我做什么?”
正说话间,御书房门被敲,孙有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陛下,闻大学士等几位大人都到了。”
皇帝扬起唇,“说曹操曹操到。让他们进来。”
闻渡在收到消息的时候,心跳就快的不正常。
他觉得她可能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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