痒!
不是蚊虫叮咬后那种可以忍耐的刺挠,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带着细密灼痛的奇痒,像有无数看不见的毛刺在皮下游走,每一下都撩拨着最敏感的神经。
刁三刀一夜没睡踏实。
腋下那片红肿虽然消下去一些,但触碰时仍隐隐作痛,更可怕的是那挥之不去的、时不时窜上来的刺痒感,总让他疑心那邪门的玩意儿还没干净。
他翻来覆去,把春娘那床本就破旧的褥子抓得一团糟,脑子里反复闪现着昨天那突如其来、又莫名消退的剧痛,货郎那张模糊的脸,还有那粒被他匆忙吞下的暗红色解药。
“他娘的……”他咬着后槽牙,低声咒骂,说不清是恨那不知来路的暗算,还是怕那神出鬼没的手段。
难道真是上头对他不满?嫌他卡子设了,人也杀了,可南边那群泥腿子居然还没垮?
天刚蒙蒙亮,他就爬了起来,胡乱套上那件让他疑神疑鬼的公服,里外仔细拍打检查过好几遍,什么也没找到。
他阴沉着脸走出春娘的土屋,清晨的凉风一吹,腋下那处又是一阵不舒服的刺痒,他烦躁地抓挠了几下,吐了口唾沫,朝着卡子方向走去。
卡子设在官道一个必经的隘口,用砍伐的原木和泥土简单垒了个哨棚,旁边插着面褪色的巡防营破旗。
几个手下兵卒正缩在哨棚里打盹,听到脚步声,迷迷糊糊地抬头,看见刁三刀那张比平时更加阴戾的脸,都吓得一激灵,赶忙站直。
“都他娘的死猪一样!眼睛放亮点!”刁三刀没好气地吼道,目光扫过简陋的哨棚、堆在角落的柴火、还有棚外他那匹正在不安刨着蹄子的枣红马。
一切如常,可他就是觉得哪哪都不对劲,看什么都像藏着那害人的玩意儿。
“头儿,您……您没事吧?”一个胆大的手下小心翼翼地问,瞥见他不停抓挠腋下的动作。
“老子能有什么事!”刁三刀眼一瞪,“看好卡子!一只鸟飞过去都得给老子查清楚来历!尤其是南边来的,一个都不许放过!”他想起昨天货郎叮嘱的“加重剂量”,心头更是一阵烦闷,那“药”还没找到机会用,自己倒先着了道。
他走到自己的马旁边,枣红马喷了个响鼻,往旁边躲了躲。
刁三刀正心烦,见状更是火大,一巴掌拍在马脖子上:“畜生,连你也跟老子犯冲!”
他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准备例行巡视一下卡子周围。
马鞍坐上去,臀腿间似乎有些异样,不是硌人,而是一种微微的、逐渐弥漫开来的温热感,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难以形容的辛辣气息。
起初他没在意,以为是晨露或者马汗。
可随着马匹走动,那温热感越来越明显,渐渐变成了难以忽视的灼热,像是坐在了一块慢火烘烤的石板上,而那丝辛辣气息也若有若无地往鼻子里钻,刺激得他鼻腔发痒,想打喷嚏。
“见鬼了……”刁三刀嘀咕着,扭动了一下身体,那灼热感却如影随形。
他忍不住伸手到臀后摸了摸马鞍,皮革温热,并无异常。
一定是昨天那事儿闹的,疑心生暗鬼。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不安,催促马匹快走,想靠速度和风驱散那古怪的感觉。
巡视完一圈,日头升高了些,天气愈发闷热。刁三刀回到哨棚,下马时,觉得大腿内侧和臀部那一片皮肤火辣辣的,又热又痒,比腋下那处还要难受。他借口解手,走到哨棚后面无人处,扯开裤子一看,只见接触马鞍的那片皮肤已经红了一片,起了密密麻麻的小疹子,一碰就刺痛发痒。
“这……这他娘又是怎么回事!”他头皮都有些发麻了。
马鞍?马鞍被人动了手脚?谁?什么时候?怎么动的?难道这卡子里也有内鬼?
巨大的恐慌攫住了他。
他想起昨天货郎给的、已经吃掉的那两粒解药,想起“上头”那些神不知鬼不觉的阴私手段,想起自己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如果真是上头要灭口,或者警告,那绝对防不胜防!
他系好裤子,阴沉着脸走回哨棚,看每个人的眼神都充满了怀疑和审视。
那个问他有没有事的手下?那个昨天抱怨伙食差的?还是那个总偷懒躲去撒尿的?
“你,过来!”他指着那个胆大的手下。
那手下战战兢兢地过来。
“昨天老子走后,有谁靠近过老子的马?”刁三刀死死盯着他的眼睛。
“没……没有啊头儿,我一直在这看着呢,就……就是换岗的时候,王老七他们过来……”手下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王老七……”刁三刀眼神更冷,看向另一个缩在角落的兵卒。
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长。
尤其是当身体持续承受着难以言说的痛苦和不适时,理智会迅速被恐惧和猜忌吞噬。
接下来的半天,刁三刀如坐针毡。
臀腿间的灼热刺痒越来越难以忍受,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蚁在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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