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二十年游历
离开蜀山时,是一个薄雾弥漫的清晨。
清微道长亲自送到太清殿外,四位长老分列左右,神色郑重。晨光透过云雾洒在他们青色的道袍上,给这场送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边。殿前那株千年古松在雾中若隐若现,枝干虬结如龙,针叶上凝着细密的露珠,被晨光照得晶莹剔透。
“白大夫,此去万里,保重。”清微道长从袖中取出一枚青玉简,玉简长三寸、宽两寸,边缘打磨得光滑圆润,正面镌刻着细密的云纹,背面是太极八卦图,隐隐有灵光流转。他双手捧着玉简,递到我面前,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那是常年握剑、画符留下的旧伤,每逢阴雨便会隐隐作痛。
“这是蜀山历代收藏的《六界药典》抄本,记载了人、仙、妖、魔、鬼五界三千余种灵药的形态、习性、采集之法、炮制要诀。蜀山千年积累,尽在其中。”他的声音很轻,像怕惊动这满殿的晨雾,“赠予白大夫,望能助您医术更进。”
我双手接过玉简,触手温热——那是清微道长贴身收藏多年的体温。神识探入,厚厚一卷,字字珠玑。第一卷总纲,概述六界药理之异同;第二卷灵药图谱,每一味药材都配有精细的彩绘图,根茎叶花果实种子,一笔一画纤毫毕现;第三卷采集之法,标注了不同灵药的生长环境、采集时辰、保存方法;第四卷炮制要诀,记载了蒸、炒、炙、煅、水飞、醋淬等七十二种炮制工艺;第五卷丹方集成,收录了蜀山历代丹道大师的心血结晶,有些甚至标注了上古失传的炼制秘法……
这份礼,太重了。
“多谢道长。”我郑重收入乾坤袋,贴身放好,像收藏世间最珍贵的宝物,“待李莲花寻得材料归来,我会再上蜀山,协助布阵。”
“蜀山随时恭候。”清微道长微笑,眼角的细纹在晨光中舒展开来,像一池被风吹皱的秋水,“二位于蜀山有恩,于天下有功。日后无论身在何处,蜀山永远是二位的朋友。”
幽玄长老上前一步,递给我一个小小的锦囊。锦囊是月白色的蜀锦所制,绣着一株幽兰,针脚细密匀整,兰花枝叶舒展,花瓣层叠,栩栩如生。锦囊边角已经磨得微微泛白,显然是他随身携带多年的旧物。
他苍老的手指微微颤抖——这位一生与丹鼎为伴、看惯生死的老道长,此刻眼眶竟有些泛红。他别过脸,声音却一如既往地温和,像冬日炉火,温润而绵长:
“白大夫,这是贫道炼制的‘回春丹’,共十二枚。采自玉衡峰顶千年灵芝——那株灵芝还是贫道六十年前亲手种下的,日日夜夜以灵泉灌溉,以月华滋养,整整六十年才长成。配以地脉灵泉——那是玉衡峰山腹深处的一眼灵泉,水质清冽甘甜,蕴含千年地脉灵气。在丹室中凝练七七四十九日而成——每日子午卯酉四时,贫道必亲自守在丹鼎旁,以神识感知鼎中药性变化,不敢有一刻懈怠。”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像在自言自语:“每枚可起死回生、肉白骨。虽比不得您的金针神术,但危急时刻或可一用。”
我接过锦囊,触手温热——那是幽玄长老毕生丹道的心血。十二枚回春丹,每一枚都足以让外界争破头,他却在六十年间只炼成了这十二枚,如今全部赠我。
“幽玄长老……”我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莫说谢字。”幽玄长老摆手,终于转过头来看着我。他的眼睛还是那么清澈,像玉衡峰顶那眼灵泉,倒映着六十年的光阴,“白大夫,您与李公子救蜀山于危难,贫道无以为报,唯有这十二枚丹药,聊表寸心。”
净明长老送了我一沓符箓。
那是用上等黄纸绘制的符箓,每一张都有巴掌大小,边缘裁切得整整齐齐。符纸泛着淡淡的金色光泽,那是掺了金粉的朱砂在灵气催动下呈现的特殊质感。符文线条流畅圆融,每一笔都蕴含着禅意——净明长老早年曾游历西方佛国,学了三年须菩提禅意,他的符箓与寻常道家符箓不同,多了几分慈悲与空灵。
“这是贫道亲手绘制的‘千里传讯符’,共三十六张。”他双手捧着符箓,像捧着一卷经书,“无论相隔多远,只要撕碎此符,心中默念对方姓名,三息之内必能传音。”
他顿了顿,苍老的面容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这位素来严肃的长老,难得露出这般温和的神情:“贫道在符中加了一道‘他心通’禁制,传讯时不仅能传声,还能传心——对方能感知到你当时的情绪。白大夫远行在外,若遇思念之人……”
他没有说完。
但我和李莲花对视一眼,都明白他的意思。
和阳长老送了一柄短剑。
剑鞘是赭色鲨鱼皮所制,纹理细密如鳞片,边缘包着银边。他缓缓拔出剑身,三尺青锋在晨光下泛着寒光,如一泓秋水凝于眼前。剑身靠近护手处镌刻着两个小篆——“青霜”。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