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无极的追击在半刻钟后抵达山道入口。
他看到了那五个人——五个浑身带伤、灵力枯竭、道基濒临崩溃的流放者。他们的修为最高不过化神巅峰,最低只有化神中期。在殷无极眼中,他们如蝼蚁。
“滚开。”他说。
铁脊没有滚。他站在山道入口的中央,断刀横在身前,咧嘴笑了。“你过不去。”
殷无极抬手,天规锁链在掌中凝聚,化作一柄暗金色的长矛。他没有废话,长矛投出,直刺铁脊的胸口。
铁脊没有闪避。他站在那里,断刀举起,刀尖对准长矛。刀矛碰撞的瞬间,铁脊的断刀碎裂,长矛贯穿了他的肩膀,将他钉在身后的石壁上。鲜血从伤口涌出,他低头看着肩上的长矛,然后抬头,看向殷无极,笑了。“还有四个。”
石心引爆了血爆阵。
血爆阵是流放者的禁忌之术——以自身精血为引,将全部灵力凝聚在一击之中,引爆后能在短时间内创造出超越自身极限的威力。代价是死亡。五个人,五枚血爆符,同时引爆。暗金色的光芒在山道入口处炸开,法则乱流如潮水般涌出,将天规锁链的投影撕碎,将空间扭曲,将大地撕裂。赵无眠被乱流掀飞,冷月被光芒吞噬,赤焰的火焰在法则乱流中熄灭。殷无极被迫后退十丈,以天规之力护住全身,锁链在身前交织成盾,硬扛了乱流的冲击。
一炷香。血爆阵的威力持续了整整一炷香。
当法则乱流终于消散,山道入口处只剩下五个人的残骸——铁脊被钉在石壁上,石心倒在地上,断河的头颅滚落在碎石间,枯木的刀还握在手中,寒鸦的身躯与山岩融为一体。五个人,五条命,一炷香。
殷无极从乱流的余波中走出,暗金色的法袍碎裂了大半,灰色的瞳孔中怒意几乎压制不住。他走过那五具残骸,没有低头,没有减速,如走过一片不值得多看一眼的碎石。“追。”
赵无眠、冷月、赤焰从乱流中挣扎着爬起,跟在他身后。四条暗金色的身影冲入山道,向地脉乱流区的方向追去。
地脉乱流区是天柱山北侧的一片特殊区域。这里的法则已经被地脉能量和封印残骸侵蚀了上万年,变得混乱、不连续、不可预测。灵气在这里无法正常运转,道术在这里会被扭曲,天规锁链在这里会失去稳定性——连天规卫也无法保证安全。
陆明渊与风语、以及剩余五名流放者,在剑七和五名断后者的掩护下,成功冲入了乱流区的边缘。他们浑身是伤,灵力几乎耗尽,风语的星盘在乱流中疯狂跳动,指针无法稳定,如一只受惊的鸟在笼中扑腾。
“乱流区的核心在东北方向。”风语的声音沙哑,但依然清晰,“穿过核心区,可以绕到遗忘沼泽的东侧。距离自由城大约三百里。只要不被追上——”
“他们追上来了。”陆明渊打断了她。
他回头。后方数百丈处,四道暗金色的身影正在从乱流中穿行。殷无极在前,锁链在身前开路,将乱流中的法则碎片弹开;赵无眠在后,神识在乱流中如蝙蝠般扫描;冷月的身形在乱流中若隐若现,如一道在雾中穿行的影子;赤焰的火焰在乱流中燃烧,将靠近的法则碎片焚毁。
四人在乱流中前进的速度虽然比正常状态慢了三成,但依然在逼近。
“还有多远?”陆明渊问。
风语看着星盘,指针在乱流中疯狂跳动。“核心区——大约还有五里。穿过核心区,乱流的密度会降低,我们的速度可以加快。”
“五里。”陆明渊估算了一下,“他们追上我们需要多久?”
“半刻钟。”
“够了。”陆明渊停下脚步,“你们走。我挡住他们。”
“不行——”风语的话被陆明渊的眼神打断了。
“听我说。”陆明渊的声音平静如冰,“剑七死了,五个人死了。如果你们也死了,他们就白死了。走。”
风语与他对视了两个呼吸,然后点头。她没有说话,转身带着剩余五名流放者冲入乱流深处。五人的身影在法则乱流中迅速模糊,如沉入水底的石子,消失在暗金色的光芒中。
陆明渊站在乱流区的中心,面对殷无极四人的方向。蚀甲在左臂上凝聚成盾,断剑在右手中握紧,四枚光核在心渊中跳动。乱流在他周围呼啸,法则碎片如刀刃般切割他的皮肤,但自在天道的碎片从体内涌出,在伤口上凝结,如铠甲,如茧,如保护。
殷无极在数十丈外停下脚步,看着陆明渊。
“你的同伴都跑了。”他说,“你留下,是准备送死?”
“不是送死。”陆明渊说,“是争取时间。”
殷无极笑了。不是冷笑,而是带着一丝疲惫的、如猎人终于厌倦了狩猎般的笑。“你和你那个死掉的同伴一样,都是疯子。为了一个不可能实现的梦想,命都不要了。”
“不是不可能。”陆明渊说,“只是还没做到。”
殷无极不再说话。他抬手,锁链在掌中凝聚。赵无眠、冷月、赤焰在他身后散开,从三个方向向陆明渊合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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