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砂顺着他目光的方向望去,沙民的眼睛在暮色中比常人更敏锐。他看到那三座山峰的轮廓在远处的天际线上如三枚黑色的牙齿,刺入灰白色的天空。“那就是孤峰三角?部落的古训中说,那里是死亡之地。任何进入者都会失去与外界法则的联系,永远迷失在沙海中。”
“古训还说了一句话。”陆明渊说,“当破壁者到来时,孤峰将为他开门。”
“你相信?”赤砂问。
陆明渊沉默了片刻。“剑七相信。铁岩相信。云织相信。我也相信。”
第五天清晨,他们在孤峰三角外围遭遇了一支沙民巡逻队。
沙民的装束与色界的修士完全不同——他们穿着用沙蜥皮缝制的衣袍,头上缠着暗红色的布巾,腰间挂着弯刀和短矛。他们的皮肤呈深褐色,如被风沙打磨了千百年的岩石;他们的眼睛在沙海的刺目光线下依然能保持锐利如鹰。为首的是一名老者,身材瘦削但肌肉紧实,左眼有一道从眉骨延伸到下颌的伤疤,如一条被遗忘的河流。
沙民巡逻队在沙丘顶端停下了脚步,警惕地望着陆明渊一行人。他们的弯刀已经出鞘,短矛的矛尖在晨光中闪着冷光。但为首的老者没有立刻下令攻击。他的目光在陆明渊身上停留了很久——尤其是在陆明渊左臂的蚀甲上。
“自在道韵。”他说,声音沙哑如磨石,“你是破壁者。”
陆明渊停下脚步,蚀甲没有收拢,也没有展开。他站在原地,平静地看着那老者。“我是。”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翻身下马——不,不是马,是一头沙蜥,体长超过一丈,四肢粗壮如柱,背上驮着鞍具和货物——走向陆明渊。他在陆明渊面前停下,距离不到三步,目光从蚀甲移到陆明渊的脸上,又从他的脸上移回蚀甲。
“部落的古训中有一句话。”老者说,“当破壁者到来时,孤峰将为他开门。我已经等了六十年。”
“你是沙民的首领?”
“我叫沙蝎。”老者说,“沙民部落第十二代首领。跟我来。这里不安全——有外来的气息正在靠近。”他看了一眼陆明渊身后的方向——那是遗忘沼泽的方向,暗金色的光芒在晨光中若隐若现。
陆明渊没有犹豫。“带路。”
沙蝎翻身上了沙蜥,一抖缰绳,沙蜥四足齐动,如一支离弦之箭射向沙海深处。巡逻队紧随其后,弯刀入鞘,短矛背回肩头。陆明渊四人在沙蜥的足迹中跟上,脚下是滚烫的沙粒,头顶是刺目的阳光。但他们的心中有一丝微弱的光——他们不再是孤身一人在沙海中穿行了。沙民的部落在前方,孤峰三角也在前方。古训说破壁者到来时,孤峰将为他开门。
当破壁者到来时,孤峰将为他开门。陆明渊看向远方的孤峰三角,耳中回荡着沙蝎的那句话。三座山峰在暮色中如三枚黑色的牙齿,刺入灰白色的天空。天眼中,“看见”了山峰周围的法则死域——暗金色的光芒在其中缓慢流动,如一片凝固的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