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争权夺势?”朱祁钰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地压过了所有议论,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冷诮,“本王如今是摄政王。提点兵将,为国选材,整饬税赋,哪一件不是本王职责所在?摄政王总理军国重事!何须‘争’?又何须‘夺’?”
“再则——太皇太后莫不是记错了?如今大明的皇帝,不是正在此处吗?”他微微侧身,让出紧贴着他的朱见深。
“景泰皇帝在此,御极登基,祭天告祖,乃天下共主,大明正朔!这才是社稷根本!”朱祁钰大声道:“至于那位身在草原的……是太上皇!太皇太后可莫要忘了,谁才是君,谁才是主,谁才是我大明唯一的天子?!”
“你……!”太皇太后被他噎得气血翻涌,指着朱祁钰的手都在发抖,“巧言令色!狐狸尾巴藏不住了吧?深哥儿年幼,还不是任你拿捏摆布?等皇帝回来……”
“太皇太后!”朱祁钰厉声打断,眼中最后一丝温度也消失了,“本王敬你是长辈,但再要妄言天子,动摇国本,休怪本王不讲情面!”
太皇太后脸色瞬间惨白,气得浑身发抖:“你……反了!反了!”
她目光扫向众臣:“王直!胡濙!陈循!你们……你们就看着他如此僭越狂悖?挟持幼主,祸乱朝纲吗?!”
然而,她预想中的群情激愤并未出现。
于谦眉头紧锁,沉默如山。
陈循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心中却已转过千百个念头——太皇太后这步棋,急躁了,也走臭了。
王直、胡濙等人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大多数重臣眼神复杂,他们对朱祁钰的权柄扩张并非没有疑虑,但朱祁镇能否活着回来,回来后又是什么局面,都是未知之数。
此刻贸然站队,风险太大。
重臣的沉默,像一盆冷水浇在太皇太后心头,却让那几个投机的尤吉安看到了更大的“机会”。
“太皇太后所言极是!摄政王此举,形同谋逆!”他将一切都赌了上去,声嘶力竭,“一旦太上皇归来,王爷这窃取的权柄,必须归还!否则……”
“否则如何?”朱祁钰的声音冰冷。
场面一时陷入僵持,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