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平头百姓要用上这些东西,我们还要等五百年。
王直见朱祁钰思考良久,还面带笑意,还以为他在想什么办法去惩治程正,便开口道:“王…王爷息怒!太祖高皇帝明令‘片板不得下海’,此乃国策!程正此举虽为地方,却也确系违了祖宗法度!王爷若欲借此严惩,以儆效尤,亦是名正言顺,合乎律法……”
朱祁钰被打断思绪,愣了一下,不由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哈!天官啊天官,你这脑子里整天琢磨什么呢?本王是那种睚眦必报、小肚鸡肠的人吗?”
他走回书案后坐下,手指轻轻敲着那份奏报,语气带着点欣赏,“此人被丢到那等苦寒边卫,身处绝境而不自弃,反倒另辟蹊径,搅动风云。虽手段…嗯,不拘一格了些,倒也算是个能办事、会办事的人才!能用商人,也是本事嘛!”
不过,下西洋虽好,但却不是能一蹴而就的事情,自宣德八年最后一次下西洋算,到现在已经是十五年了。
也不知现在的船队如何,当年的海图、航道可还堪用?熟谙远洋航行与贸易的老水手、通译们还剩下多少?
朝廷上下,反对开海的声浪又有多大?
朱祁钰把这事记下,还是先着手眼前的事情。
回到眼前,朱祁钰收敛心神,对王直正色道:“罢了,程正之事暂且不论。既然审查结果已出,便按当初定下的章程办!那几个下等的,褫夺举人功名,打回原籍,让他们重考乡试去吧!若有不服,让他们来找本王理论!”
待王直恭敬地退下,朱祁钰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扶手。
思索良久后,扬声唤道:“兴安!”
“奴婢在!”一直侍立在门外的兴安立刻小跑进来。
“去,传胡濙、陈循、于谦,还有那个……徐有贞,过府议事。”朱祁钰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该好好议议这景泰元年的会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