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有了报纸这“第二道通传”,虽不能根绝这等积弊,但总归让那些胥吏多了层顾忌。
谁知道你这番操作,会不会报纸舆论捅出去?到时候,王命旗牌可绕不得他!
“刘郎中?”
身旁的同僚轻轻碰了碰他。刘升回过神来,才发现殿内的宣读已到了尾声。
王诚合上诏书,高声道:“……新制攸关国计民生,各衙当悉心推行,不得懈怠。钦此——”
“臣等领旨——”
百官齐声应诺,声浪再次涌出殿门,在初夏的晨风中传得很远。
此事方止,众官还在回味这“纸元新政”,殿中便又有一人出列。
御史李懋手持笏板,声音洪亮:“臣有本奏。今年南粮北运途中,因河道淤塞、漕船老旧,漂没损耗之数竟达两成有余!若长此以往,京师百万军民口粮何以保障?”
大家都以为,李懋接下来要么是弹劾山东、南直隶的主官治河不力,要么是弹劾户部兼管漕运的侍郎办事糊涂。
这个时代,还没有所谓的“漕运总督”。
如今的漕运之事,通常由户部一位侍郎兼管,各省府则各自负责自己辖内那一段运河,权责分散,扯起皮来格外热闹。
可李懋接下来的一句,却是让众人差点闪了腰。
“京师粮储,十之七八仰仗漕粮。若漕运有失,则京师危矣。臣以为,当速设备用粮道,不可全系于运河一脉。”
殿中静了一瞬。
心思玲珑者,已经从其中察觉到了异常。
很明显,这是醉翁之意不在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