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意识，放弃了生生不息的可能。
林深的目光再次投向屏幕，紊乱区域的中心，有一个黯淡的泡泡，编号为π-。这个泡泡的Ω值，原本对应着π的第位小数，可现在，它的意识信号已经微弱到几乎看不见。
“就是它。”林深指着那个泡泡，“这个泡泡里的意识，停止了探索。”
周慎行点了点头，他看着林深，眼神里充满了期待：“要延续π的无限，要拯救那些坍缩的泡泡，你必须进入这个π-泡泡。你要找到那个停止探索的意识，唤醒它。”
林深的手指握紧了手腕上的银色手环。这只手环，陪他走过了无数个平行泡泡，见证了无数次意识的共鸣。现在，它又将带着他，去解开π的秘密。
“我知道。”林深的声音坚定无比，“π的无限，就是意识的无限。我不会让它断裂。”
他戴上手环，意识锚点的指示灯，从金色变成了银色——那是π的颜色，是圆周的颜色，是生生不息的颜色。
第二章 π-的静止之城
意识沉入超弦海洋的瞬间，林深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滞涩。
以往穿梭平行泡泡时，意识像是在光滑的水面上滑行，可这一次，他像是陷入了粘稠的泥浆。周围的意识光点不再闪烁，而是凝固在虚空之中，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的星辰。
这里是π-泡泡，是π的小数位断裂的地方。
当林深的意识终于落地时，眼前的景象让他浑身冰冷。
这是一座静止的城市。
街道上，行人保持着行走的姿势，脚步悬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讶或麻木里；路边的店铺，门窗半开着，掌柜的手停在算盘上，伙计的托盘举在胸前；天空中，连飞鸟都定格在展翅的瞬间，翅膀上的羽毛清晰可见，却没有一丝颤动。
整个城市，像是一幅被冻结的油画，没有声音，没有风，没有任何生命的气息。
林深的意识化作一道银色的流光，在街道上穿梭。他试图触碰那些静止的行人，可指尖穿过他们的身体时，只感受到一片冰冷的虚无。这些人的意识，像是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具具空壳。
“有人吗？”林深的意识呐喊着，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却没有任何回应。
他飞过城市的上空，看到城市的中心，有一座巨大的圆形建筑。建筑的顶端，刻着一串数字——3.……直到第位。而第位的位置，是一片空白。
那是π的纪念碑。
林深的意识飞向纪念碑，落在那片空白的位置。指尖触碰到石碑的瞬间，一股冰冷的意识流涌入了他的脑海。
这是这座城市的记忆。
这座城市名叫“圆周城”，城里的居民，都是π的信徒。他们相信，π的小数位里，藏着宇宙的终极奥秘。他们穷尽一生，测算着π的小数位，每算出一位，就会在纪念碑上刻下一个数字。而每一个数字，都对应着一个新的希望。
他们测算到了第位。
可就在他们准备测算第位时，城市的领袖，一个名叫“圆长老”的老人，突然宣布：“π的小数位，到此为止了。”
他说，π的无限是一个谎言。宇宙的奥秘，已经被穷尽。再探索下去，只会带来毁灭。
于是，城市里的所有人，都停止了测算。他们放下了手中的纸笔，放下了心中的好奇，任由意识陷入停滞。
而随着他们的停止，π的小数位，也真的在第位，断裂了。
林深的意识从记忆里抽离出来，看着纪念碑上的空白，心里充满了震撼。
原来，π的无限，真的需要意识的探索来延续。
当意识停止探索的那一刻，无限，也就变成了有限。
他在纪念碑的底部，看到了一个蜷缩的身影。
那是一个老人，白发苍苍，穿着朴素的长袍，手里握着一支刻刀，正呆呆地看着纪念碑上的空白。他的身体没有静止，眼神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意识光芒。
是圆长老。
林深的意识落在老人面前，轻声问道：“为什么要停止？”
圆长老缓缓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迷茫。“因为……探索是没有意义的。”他的声音沙哑而疲惫，“我们测算到了第位，可宇宙的奥秘，并没有因此而揭开。我们还是不知道，为什么π是无限的。我们还是不知道，平行宇宙的尽头在哪里。”
他放下手中的刻刀，苦笑一声：“与其在无尽的探索里挣扎，不如停下来。至少，我们还能守住这位的安宁。”
林深看着老人，看着他眼中的绝望，想起了自己在永嘉之乱泡泡里看到的阿禾，在五代十国泡泡里看到的朱三。那些在黑暗里依旧点亮火把的人，那些在绝望里依旧选择善良的人。
“探索的意义，不在于揭开奥秘。”林深的声音温和而坚定，“而在于探索本身。”
他伸出意识的手，指向城市的边缘。那里，有一片荒芜的土地，土地上，有几株顽强生长的小草。它们没有被静止，依旧在微风中摇曳——不，这里没有风。是它们的意识，在顽强地跳动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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