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霜魅影……”奥蕾莉亚脸色变了,“以血肉为食的远古怨灵,平时沉睡在极地深处,只有用大量鲜血和极寒能量才能唤醒。这疯子……真敢玩啊。”
江小鱼皱眉:“能对付吗?”
“很难,”奥蕾莉亚摇头,“它们没有实体,不怕物理攻击。而且极度寒冷,靠近就会被冻伤。唯一的弱点是……怕‘热’,怕‘光’,怕‘生命能量’。”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但零下六十度,普通的火根本点不着。光也会被冰雾折射、削弱。生命能量……咱们酒馆倒是有,但不够覆盖这么大范围。”
说话间,那些寒霜魅影已经飘到酒馆附近。
最近的一只,伸出冰晶构成的“手”,触碰了一下酒馆外墙的藤蔓。
“咔嚓——”
藤蔓表面瞬间结出一层厚厚的蓝冰,光芒黯淡,动作僵硬。
江小鱼能感觉到——被冻住的藤蔓,正在迅速失去活性,像被抽干了生命力。
再这样下去,整个酒馆都会被冻成冰雕。
他咬牙,集中精神,试图调动酒馆内部的地脉能量,产生热量对抗寒冷。
但零下六十度的低温,严重压制了地脉能量的流动。
就像在泥潭里挣扎,使不上劲。
远处,霜喉·白颅放下号角,手腕还在流血,但他笑了。
笑得疯狂,得意:
“看到了吗?这才是北境真正的力量!极寒、死亡、永恒的冰封!你那点温暖的酒,在绝对零度面前,什么都不是!”
江小鱼没理他。
他盯着那些越来越近的寒霜魅影,又看看左臂上已经开始结霜的酒馆纹身,脑子里飞快转动。
怕热?
怕光?
怕生命能量?
热……没有。
光……不够。
生命能量……
他猛地想起什么,转身冲进酒馆,直奔地窖。
地窖里,那缸【混沌初酿】还在缓慢旋转,散发着温暖的光和香气。
但温度已经下降了很多——缸壁结了一层薄霜。
江小鱼冲到缸边,伸手进去——
触手的瞬间,指尖传来刺骨的冰寒。
但他没缩手,而是捧起一捧酒液,转身冲回露台。
酒液在他掌心,因为低温而变得粘稠,像融化的琥珀。
但深处,那些星云般的光点,还在微弱地闪烁。
像垂死的星辰,在做最后的挣扎。
江小鱼看着掌心的酒,又看看那些已经飘到酒馆基座边缘的寒霜魅影。
然后他笑了。
笑得有点疯狂,但眼神异常坚定。
“怕生命能量是吧?”他低声自语,“那就……给你们喝个饱。”
他仰头,把整捧酒液,全部倒进自己嘴里。
咽下去。
瞬间——
**“轰!!!”**
不是爆炸,是生命能量的……“井喷”。
【混沌初酿】里蕴含的、来自小霜芽的“融脉之血”,来自地脉的冰髓能量,来自三种冲突能量的融合产物……在江小鱼体内,被他的生命之火点燃,爆发。
他整个人开始发光。
不是普通的光,是温暖的、金色的、像太阳初升般的生命之光。
光芒从他皮肤下透出来,照亮周围,驱散冰雾。
那些靠近的寒霜魅影,碰到金光的瞬间,发出尖锐的嘶鸣,像被烫到般急速后退。
但它们退不了多远。
因为江小鱼抬起手,掌心对准它们。
然后,从掌心,射出一道……金色的酒雾。
不是液体,是汽化的、带着生命能量的酒雾。
酒雾笼罩住最近的一只寒霜魅影。
“嗤嗤嗤——”
像烧红的铁块扔进雪堆。
寒霜魅影剧烈扭曲、收缩,最后“噗”一声,汽化成一股白烟,消散不见。
一只,两只,三只……
酒雾所到之处,寒霜魅影像遇到天敌般,迅速消融。
冰雾在退散。
温度在回升。
零下六十度,零下五十度,零下四十度……
霜喉·白颅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
他低头,看看手里还在流血的号角,又看看江小鱼身上越来越盛的金光。
然后他“噗”地吐出一口血。
不是受伤,是气急攻心。
他踉跄后退,指着江小鱼,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嗬嗬”的声音,像漏气的风箱。
最后,他转身,连滚带爬地朝悬崖方向逃去。
连号角都扔了。
江小鱼没追。
他只是站在原地,身上的金光渐渐黯淡。
然后他“哇”地吐出一口黑色的、带着冰碴的血。
奥蕾莉亚冲过来扶住他:“你疯了?生吞混沌初酿?那玩意儿能量暴戾,会炸的!”
江小鱼擦了擦嘴角,咧嘴笑:
“没炸。就是……有点冷。”
他低头,看着掌心。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金色的光。
温暖,坚定。
像在说:
**“赢了。”**
远处,寒霜魅影已经全部消散。
冰雾退去,阳光重新照在冰原上。
酒馆外墙那些被冻住的藤蔓,开始慢慢解冻,重新焕发生机。
一切,好像又回到了原点。
只是地上多了个陷坑,地窖里多了十三个俘虏。
还有远处,霜喉·白颅逃走的、仓皇的背影。
江小鱼长出一口气,靠在露台栏杆上,看着天空。
阳光很暖。
像刚酿好的酒。
他闭上眼睛,轻声说:
“下次……能不能让我安安静静酿个酒?”
没人回答。
只有风,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