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鱼从地下空洞游回酒馆的姿势,可以用“连滚带爬”来形容。
他刚钻出排水管道,就听见外面传来激烈的打斗声。酒馆大厅里,奥蕾莉亚的长鞭在空中划出紫色轨迹,正与三个模糊的身影缠斗。那些身影不是实体,而是由海水和阴影构成的“鳞语刺客”,每次被击中都会散成水雾,但又迅速重组。
“老板!”雷角一斧头劈散一个刺客,吼道,“这些鬼东西杀不完!”
江小鱼抹了把脸上的海水,看向系统界面:石化进度已经达到43%,塞拉菲娜的体温又升到了危险值。时间不多了。
“奥蕾!”他喊道,“东边海沟!有个废弃的酒瓮,看见了吗?”
奥蕾莉亚抽空瞥了一眼窗外——在祭坛边缘的珊瑚丛中,确实半埋着一口巨大的、破损的陶瓮,瓮口被某种发光的海草封着。
“里面有人!”江小鱼说,“用虚空穿梭进去,把他带出来!”
“穿梭需要稳定的坐标和——”
“就现在!”
奥蕾莉亚咬牙,长鞭在空中划出一个暗紫色的圆环。她纵身跃入环中,消失不见。两秒后,圆环在废弃酒瓮内部再次打开,她拖着一个人影跳了出来。
那是个瘦骨嶙峋的中年男人,穿着一身破烂的工匠皮围裙,胡子拉碴,眼神涣散。他被拖进酒馆时还在喃喃自语:“……没用的……双心鼎碎了……什么都没了……”
江小鱼蹲到他面前:“乌洛斯?”
男人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盯着江小鱼,突然笑了,笑声干涩:“又一个来问双心鼎的?省省吧,那玩意儿三百年前就碎了,碎片散落在整个静默海渊。就算你能找齐,也没有人能修复——除了我,而我已经放弃了。”
“如果我能提供修复环境呢?”江小鱼从吧台拿起一杯酒——不是普通的酒,是之前酿造的、混合了深渊气息的【海雾微醺】,酒液表面还浮动着淡淡的紫色光晕。
他将酒杯递到乌洛斯面前。
工匠的眼睛瞬间瞪大了。他颤抖着接过酒杯,没有喝,只是盯着酒液表面的光晕:“这是……虚空浸润?不对,还有地脉共鸣……还有……深渊的‘无序’特性?这不可能,这些能量体系是互斥的——”
“但在我的酒馆里,它们共存。”江小鱼指向周围,“冰晶骨架提供永恒属性,深渊回响提供污染抗性,地脉绑定提供稳定性——你的双心酒鼎,不就是需要同时处理两种互斥能量吗?”
乌洛斯猛地站起来,虽然腿还在发抖:“你能处理塞拉菲娜体内的光辉与深海冲突?”
“正在努力。”
工匠的眼睛开始发光——不是比喻,是真的在发光,瞳孔深处浮现出复杂的炼金符文。他环顾酒馆内部,手指在空中虚画,仿佛在计算什么。
“给我工作台!还有水晶棱镜、星尘砂、至少三斤潮心盐——不,五斤!还有……”他突然停顿,看向江小鱼,“你能弄到‘无悔之泪’吗?那是双心鼎的核心催化剂。”
“正在找。”
乌洛斯深吸一口气,像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好,我帮你。但修复只是第一步,要真正使用双心鼎,需要同时注入两种极端的情绪——比如最深沉的绝望,和最纯粹的希望。你能提供吗?”
江小鱼看了一眼昏迷的塞拉菲娜,又看了一眼窗外正在收缩的包围圈。
“应该能。”
就在这时,酒馆露台的阴影处,一道细长的身影无声浮现。
那是个娜迦,但和之前的娜迦都不同:她的鳞片是暗紫色的,身体表面覆盖着发光的纹路,双手各握着一柄弯曲的骨质短刃。她没有眼睛——眼眶里是两团旋转的黑暗。
鳞语刺客西塔,革新派最后的死士。
她出现得太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短刃已经刺向江小鱼的喉咙,刃尖距离皮肤只剩十厘米。
江小鱼甚至能看见刃身上刻着的细小符文在发光。
但他没有躲。
因为酒馆里弥漫的香气救了他——不是香水,是正在发酵的【追忆甜酿】散发出的、带着淡淡悲伤的甜味。那气味触碰到西塔的瞬间,刺客的动作停滞了一秒。
仅仅一秒。
江小鱼看见西塔空洞的眼眶里,突然闪过一幅画面:燃烧的珊瑚宫殿,沉没的家园,还有她亲手埋葬的同伴。
幻觉。追忆甜酿能唤醒饮用者最珍视的记忆,但对于西塔这种靠意志力行动的刺客,香气只能造成瞬间的干扰。
但够了。
江小鱼没有反击,反而伸手抓住西塔的手腕——触感冰冷,像深海岩石。他将刺客猛地拉向自己,然后侧身,将她甩向酒馆的“重力混乱区”。
那是之前玛门亲王的重力诅咒残留的区域,空间法则在那里还处于不稳定状态。西塔被甩进去的瞬间,身体像被无形的手拉扯、扭曲,短刃脱手,整个人悬浮在半空,无法动弹。
“放开我!”她嘶吼,声音像海风穿过礁石缝隙,“让我完成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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