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需要通过这里，去熔心峡谷。”江小鱼说。
老妪摇头：“此路不通。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有一杯‘不属于这个时代的清水’。”老妪的眼睛盯着江小鱼，“一杯没有被污染、没有记忆、没有情感的，绝对纯净的水。”
江小鱼皱眉。清水？酒馆里最不缺的就是水，但“不属于这个时代”？什么意思？
他回到酒馆，找到乌洛斯。矮人工匠正在检查酿造设备，听到要求后也愣住了。
“绝对纯净的水？不可能。”乌洛斯说，“任何水都会携带它流经之地的记忆，哪怕蒸馏一百次也不行。”
“那怎么办？”
乌洛斯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等等……我们有【追忆甜酿】，但因为活性下降，有几坛变质了，变得……特别浑浊。如果我们反向过滤，把所有‘记忆’和‘情感’都剥离，只留下最基础的‘水’……”
“能做吗？”
“可以试试，但需要酒馆的净化功能——那个也快失效了。”
江小鱼看了一眼活性值：68%。净化功能还能用，但功率只有正常的三分之一。
“做。”
乌洛斯和几个助手搬来一坛变质的追忆甜酿——酒液浑浊发黑，散发着酸败的气息。他们将酒倒入净化装置，启动。
装置发出低沉的嗡鸣，能量消耗让活性值又降了一点：67%。
过滤过程很慢。浑浊的酒液经过一层层净化膜，逐渐变得清澈，但还不够。乌洛斯反复过滤了七次，直到酒液变成完全透明、没有任何颜色、没有任何气味的液体。
“这就是……水？”江小鱼看着杯子里的液体。
“理论上是的。”乌洛斯说，“所有杂质——包括情感记忆——都被剥离了。它现在只是一杯H?O，没有任何‘时代’的印记。”
江小鱼端起杯子，走出酒馆，来到潭边，将杯子递给老妪。
老妪接过杯子，没有喝，只是凝视着杯中的液体。良久，她点头：
“纯净如初生。可以。”
她收起号角，从怀里掏出一块发光的石头，扔给江小鱼。石头表面刻着一幅简单的地图，标注了一条蜿蜒的路线，终点是一个跳动的心脏图案。
“心跳密道。”老妪说，“顺着这条路走，可以避开所有秩序符文。但你们要快——沈知白已经察觉到地底流量的异常了。”
话音刚落，空洞顶部传来震动。
不是地震，是某种能量波动。无数发光的符文从岩壁缝隙中渗出，像雪花般飘落，落入暗河。符文接触到水流，立刻扩散，将周围的河水染成银白色。
银白色的区域开始凝固——不是结冰，是流动的频率被强行“格式化”，变成完全的静止。水还在，但不再流动，像被按了暂停键。
秩序符文正在污染整条暗河。
“快走！”老妪挥手，“一旦暗河完全静止，你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江小鱼冲回酒馆：“全速前进！按地图路线！”
酒馆启动，沿着心跳密道的标记，在还未被污染的河段中疾驰。身后的银白色区域正在快速蔓延，像一张正在合拢的巨网。
活性值：65%。
时间：9小时50分钟。
速度不够快。
江小鱼看着后面越来越近的静止区域，又看了看前方昏暗的河道。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巴顿，把剩下所有能量都输给推进器。”
“老板，那样酒馆会完全失去动力——”
“总比变成琥珀里的虫子强！”
矮人咬牙执行。瞬间，酒馆尾部爆发出刺目的蓝光，速度飙升，像一支离弦的箭，在暗河中划出一道水痕。
身后的静止区域紧追不舍，但距离在拉大。
五分钟后，前方出现亮光——不是苔藓的光，是真正的、从地面透下的天光。
出口。
但出口处，已经布满了银白色的秩序符文，像一道光幕，封住了去路。
“撞过去！”江小鱼吼道。
酒馆没有减速，直直撞向光幕。
撞击的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然后——
穿透。
秩序符文像玻璃一样碎裂，酒馆冲出了暗河，冲进一片开阔的山谷。
阳光刺眼。
江小鱼眯起眼睛，看向前方。
熔心峡谷，到了。
而峡谷中央，一道巨大的、由无数发光符文构成的理性之墙，正矗立在那里，像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
墙后，就是大地酒脉。
和墙前，站着的那个身影——
沈知白。
他已经在那里等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