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立夏听闺女亲口说出了“母子平安”这几个字,那一颗悬在嗓子眼几乎要蹦出来的心,这才“哐当”一声落了回去。
她刚才来的这一路上,腿肚子都是软的,脑子里转过无数个可怕的念头。
现在好了,总算是虚惊一场。
她立马双手高高地举过头顶,然后虔诚地合十在胸前,紧闭着眼睛,念念有词:“谢天谢地,真是谢天谢地!
感谢列祖列宗在天有灵,保佑我家京茹和孩子平平安安,感谢列祖列宗保佑啊!”
何雨柱看这病房里老两口都到了,秦京茹身边已经有了亲爹亲娘寸步不离地守着,这才留下一百块钱,先走了。
何雨柱回到四合院的时候,天色早就黑得像是被谁用墨汁泼过一样。
各家各户倒是烛火通明,还有小孩子零星偷放的几个小鞭儿,在空气里炸开一股硫磺味儿,总算是有了几分除夕夜的烟火气。
他径直往冉秋叶父母——冉志国和黄美兰老两口住的那间厢房走去。
今天闹的这一出,等于是把天捅了个窟窿,他必须得亲自登门,去给二老把姿态放到最低,好好地赔个不是。
冉父冉母想着自家女儿那倔脾气,话也不好真说重了,只得让何雨柱保证,绝对不能因为外头的女人让秋叶伤心,这才作罢!
冉志国和黄美兰老两口看着何雨柱那满脸诚恳又疲惫交加的模样,心里头那股火气也慢慢消下去了一些。
“行了,有你这句话在这摆着就行,你是个站着撒尿的主儿,是个爷们儿,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到就得给我做到。”冉父跟院里邻居相处了一段时间,说话也不再像以前那么文绉绉。
何雨柱一听这话,知道这最难的一关总算是暂时过去了,心里那块大石头稍稍松快了一点。
次日。
贾张氏这会儿正懒洋洋地舒展着肥胖的身子,舒舒服服地蜷在自个儿那床油腻发亮、却暖烘烘的被窝里,满足地翻了个身,把被角往上拉了拉,一直盖到了下巴颏底下。
她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什么心都不用操,什么活都不用干,可以这么心满意足、踏踏实实地睡一个大懒觉了。
身上没有那些干不完的杂活累活压着,耳朵边上也没有人催命似的尖声喊她干活,这热被窝的滋味儿,简直就是赛过了活神仙。
她迷迷糊糊地睡饱了,混混沌沌地睁开那双三角眼,在屋子里那么漫不经心地一划拉,这才发现整个屋里头空荡荡、静悄悄的,除了她自己,半个人影子都瞧不见。
她那张干瘪的嘴立刻就不满地撇了起来,翻了个白眼,嘴里头跟念经似的自顾自地小声嘀咕起来:“这人呢?这大年初一的,这一屋子的人都死到哪里去了?
把老娘一个人孤零零地丢在这屋子里头!”
她这嘀咕的尾音还没在屋子里落下去,那扇破旧的木头屋门就“砰”的一声,被人从外头一把给重重地推开了。
一股子又冷又硬的穿堂风呼地一下就灌了进来,贾张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浑身一激灵,等她眯着眼睛看清了站在门口、裹着一身寒气的人影是张婶,那张老脸立马就像是帘子似的,哗啦一下就拉了下来。
她没好气地先开了腔,那话里带着刀子:“是你啊!你来干什么!大过年的,连个门都不知道敲,就这么硬生生地闯进来,你是赶着去投胎啊!”
张婶站在门口,嘴角挂着一抹怎么也压不下去的、满是幸灾乐祸的笑。
她也不恼,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迈步走了进来,拿腔拿调地笑道:“哟,我说贾家嫂子,你这日子可真是过得舒坦啊!
你也不睁眼瞧瞧外头,这明晃晃的大太阳都晒到屁股蛋子上头了,你还抱着这床破被子在这儿挺尸睡大觉呢?”
她说着,故意拿眼睛把屋子四周扫了一圈,那笑意就更深了,“我说,这大年初一的,你就不琢磨琢磨,这屋子里头咋就只剩下你这么一个孤家寡人了?”
贾张氏闻言,原本还有些昏聩迷糊的眼睛,一下子就像被针扎了似的,猛地眯了起来,那小小的眼缝里头,闪烁着狐疑、精明和蛇一样的警惕冷光。
她死死地盯住了张秀芬那张布满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的老脸,心里头开始飞快地打起了算盘,各种念头咕嘟咕嘟地往上冒:这张老婆子话里话外夹枪带棒的,这摆明了就是话里有话。
瞧她这副得意洋洋、等着看戏的模样,好像是门儿清,知道秦淮茹和易中海他们到哪里去了呀!
贾张氏没搭理张婶,兀自下了床,往院外走。
张婶也没恼,她本就是特意来把贾张氏这个懒货给叫起来,好让她痛痛快快的看一场热闹的!
因为李翠莲回来了!还是大着肚子带着个男人回来的!
贾张氏风风火火跑到前院,因为前院那边喧嚣声重。
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里的秦淮茹和易中海耐着脾气走上前,正打算走过去呢,就见院里的街坊邻居注意到她了,不由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贾张氏,你这肚子里怀的是老易的种?”有人没憋住,朝贾张氏问道。
贾张氏心里头一突突,却还是理直气壮的骂道,“呸,我肚子里不怀老易的种,难道还怀你的种吗?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非逼得我大年初一就骂你是不是!”
“嘿,这就奇了!李翠莲可是大着肚子回来的,孩子揣她肚子里,那总能证明生育没问题了,那跟易中海这么多年都生不出孩子,问题出在哪儿呢?”那人依旧看热闹不嫌事大,步步紧逼。
如今易中海可既不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又不是院里的管事一大爷,而是个下贱的黑五类!他们没落井下石都算是顾及着以往做邻居的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