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棚屋？”杜军一听这两个字就皱起了眉头，他摆了摆手，连想都没多想就直接给拒绝了。
“我杜军虽然没多大出息，但也不可能让老婆孩子在这数九寒天的住那种四面透风的地方！”他说话的时候特意把那“四面透风”四个字咬得很重。
说完他还低头看了李翠莲一眼，好像生怕李翠莲觉得他不够体贴似的，补了一句，“媳妇儿你别担心，住的地方我肯定能找到好的。”
闫富贵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视线不由自主地瞟向了易中海那边，心想这姓杜的男人可真行，一张嘴就把话说得这么硬气，话里话外都是不想让老婆孩子受委屈的意思。
可这不是明摆着在打易中海的脸吗？
去年李翠莲回来可是住的棚屋，现在人家新找的男人一来就嫌弃棚屋四面透风，这不是在告诉所有人易中海以前对李翠莲不够好是什么？
闫富贵在心里暗暗佩服这杜军说话够狠，一句话就把老易给踩了一脚，而且踩得还让人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不过这些事说到底跟他闫富贵有什么关系呢？他易中海被人踩也好被人夸也好，又不会给他闫富贵口袋里多添一分钱。
他现在最发愁的是棚屋的租金本来早就被他算进了账本里，可现在倒好，人家根本不租了。
这笔明明白白的进项就这么打了水漂，想到这里闫富贵的心就揪得慌。
李翠莲没有去接杜军的话，也没有理会闫富贵脸上那副失望的表情。
她一步一步地朝易中海走了过去。
院子里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齐刷刷地跟着她的身影移动，不知道她要干什么。
“翠莲……”
易中海心里还在琢磨着，李翠莲一定是在大西北那边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日子艰难得熬不住了，才会找了个男人依靠，就跟贾张氏当年为了活命找了农场的小管事一样，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可他这个念头还没转完，就听见“啪”的一声脆响，李翠莲抬手就给了他一个结结实实的耳光。
巴掌落在他左边脸颊上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没反应过来，脑袋被打得偏向了一边。
这一下子来得太突然了，突然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在场的邻居们都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老大，有人还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脸，好像那一巴掌打在了自己脸上似的。
易中海怔了好几秒钟才回过神来，左边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一阵一阵地传来。
那疼痛不光是皮肉上的，更是从心底深处翻涌上来的，让他觉得浑身的血都往头顶上涌。
他眼睛里腾地一下烧起了怒火，那愤怒明晃晃地写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都有些狰狞了。
他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来，“李翠莲！你干什么！”
旁边的杜军反应比谁都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去，把李翠莲拉到了自己身后，用自己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挡住了易中海的视线。
他的眼神里全是警惕和警告，那目光冷得跟刀子一样，像是只要易中海敢有任何动作，他随时都会扑上去把对方撕成碎片。
他用一种半是责备半是心疼的语气对身后的李翠莲说道，“媳妇儿，你想打这个老东西跟我说一声就好了，干嘛亲自动手啊，手打疼了没有？”
他这话说得又自然又亲热，像是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情，听得周围的邻居们面面相觑，这男人宠媳妇也宠得太没边了。
而且都一把年纪了还这么不害臊！
杜军才不管那么多呢，年轻的时候他家条件差还长得五大三粗的，都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好不容易阴错阳差有了媳妇儿还有了孩子，自然是千依百顺。
再说这媳妇虽然比他年纪还大上两岁，但眉眼还是看得出年轻的时候是个美人胚子的。
易中海站在那里，两只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指甲都快要掐进掌心的肉里去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真的很想把这一巴掌还回去，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这么做，不是因为舍不得打李翠莲，而是因为对面站着的那个男人看起来随时都准备把他揍趴下。
易中海虽然心里一百个不服气，但他的身体还是很诚实地判断了一下形势。
李翠莲站在杜军身后，从杜军宽厚的肩膀旁边探出半张脸来，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易中海。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一字一顿地开了口，“易中海，生不出孩子真的是我的问题吗？”
她说话的时候语调并不高，但是那声音里的分量却重得吓人。
像是一块大石头砸进了平静的水面，激起的涟漪一圈一圈地扩散开来，让在场所有的人心里都跟着咯噔了一下。
这句话一出口，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本来大伙儿还沉浸在那一巴掌的震惊里，现在一下子又炸开了锅。
好多人都开始交头接耳地小声议论，目光在易中海和李翠莲之间来来回回地扫，全院的人都以为是李翠莲肚子不争气，今天这话听起来怎么好像另有隐情啊？
易中海的脸色铁青，那铁青里还透着一丝苍白，像是被人当面戳穿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翠莲，咱们都这把年纪了，现在你竟然也跟别的男人有了孩子，我也跟贾张氏有了孩子，咱们就各过各的日子，井水不犯河水。”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刻意的平静，从李翠莲问出那句话的一瞬间，他就已经明白了，李翠莲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她不是在质问他，她是在戳他的脊梁骨。
“各过各的日子？”李翠莲重复了一遍易中海的话，然后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那笑声又短又凉，听得人后背发麻。
她摇了摇头，眼睛里的恨意浓得快要溢出来了，死死地瞪着易中海，“易中海，你觉得这样就可以一笔勾销了吗？
你觉得你轻飘飘地说一句各过各的，我这些年受的罪就全都抹平了？”
“我这二十几年的青春都被你给耽误了！二十几年啊易中海！不然我这会儿都早就是能当奶奶或者是姥姥的人了！
我这辈子最好的时光全都砸在你手里了，你跟我说各过各的就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