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夜阑人静。
西域使团下榻的院落里,一盏孤灯在风中摇曳。各国使节白日里参加宫宴,又游览京城,早已疲惫不堪,此刻都已沉沉睡去。唯独西北角那间厢房,窗纸上隐约映出一个纤细的身影。
那是一只狐狸——通体雪白,没有一丝杂毛,唯有眉心一点朱红,在月光下熠熠生辉。它蹲坐在窗前的案几上,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向皇宫方向,眼中满是复杂的情绪:思念、期待、忐忑……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恐惧。
千年了。它守护主人的沉睡之地千年,终于等到主人苏醒的消息。可主人没有来,来的只是一个孩子——那个据说能“感化一切”的孩子。
“他真的……能接纳我吗?”狐狸喃喃自语,声音细若蚊蚋。
就在这时,它眉心那点朱红忽然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阴冷的气息从它体内涌出,凝聚成一个模糊的黑色虚影,悬浮在它身后,发出沙哑的笑声:
“接纳你?哈哈哈……别傻了……他连本座都容不下……怎会容得下你这条……主人的狗?”
狐狸浑身一僵,琥珀色的眼中闪过痛苦与愤怒:“你……你闭嘴!”
“本座是你的一部分,你想让本座闭嘴?”黑色虚影狞笑,“别忘了,当年主人将最后一丝恶念封印在你体内,你与本座……本就是一体!你逃不掉的!”
狐狸剧烈颤抖,眉心朱红忽明忽暗,仿佛在与那恶念抗争。良久,它深吸一口气,眼中恢复清明:
“我……不会让你伤害那个孩子的……绝不……”
翌日清晨,萧煜破天荒地起了个大早。
他抱着小雪花,揣着小念和小白,带着阿黄和小兔子,浩浩荡荡地朝鸿胪寺出发。萧绝本不同意,但架不住儿子软磨硬泡,加上沈清颜也说“那狐狸既然有灵性,煜儿去见见也无妨”,只好派了五十名影卫暗中保护。
“母后,你说那只狐狸长什么样?”萧煜坐在马车里,兴奋地问,“是不是比小雪花还白?尾巴是不是很大?会不会说话?”
沈清颜笑着揉揉他的脑袋:“去了就知道了。不过煜儿要答应母后,无论那狐狸是什么样,都要保持礼貌,不能吓着人家。”
萧煜用力点头:“我保证!我会很乖很乖的!”
小雪花“喵”了一声,仿佛在说“你最好是真的乖”。
马车在鸿胪寺门前停下。萧煜刚跳下车,就感觉到一股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他抬头看去,只见院墙边的槐树上,蹲着一只雪白的狐狸,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一人一狐,四目相对。
萧煜眨眨眼,咧嘴笑了:“你好呀!你是小白说的那只狐狸吗?”
狐狸浑身一僵,显然没料到这孩子如此自来熟。它犹豫片刻,从树上跃下,轻盈地落在萧煜面前,仰头看着他。
近距离看,这只狐狸美得不似凡物。通体雪白,毛发如缎,眉心一点朱红,琥珀色的眼睛清澈如水,却又仿佛藏着千年的故事。
萧煜蹲下身子,与它平视,认真道:“你真好看。比我见过的所有狐狸都好看。”
狐狸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它张了张嘴,竟口吐人言,声音清越如同少女:
“你……你不怕我?”
萧煜摇摇头:“不怕呀。我朋友可多了,有小雪花、阿黄、小兔子、小蓝蓝、小念、小白……对了,小白就是你那个主人。他说你是他的朋友,那也就是我的朋友!”
狐狸愣住了。朋友?千年来,它守护着主人的沉睡之地,孤独地度过无数个日夜。它从未想过,自己也能有“朋友”。
它正要说什么,眉心那点朱红忽然剧烈跳动,那个阴冷的声音再次在它心底响起:
“别被他骗了!他只是在利用你!等他发现你体内的本座,一定会把你当成怪物!就像当年主人把你当成容器一样!”
狐狸浑身一颤,眼中闪过痛苦与挣扎。它后退一步,警惕地盯着萧煜:
“你……你知道我体内有什么吗?”
萧煜歪着脑袋,看向自己掌心的小白。小白微微闪烁,那个苍老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主人……它体内……有老夫当年封印的最后一丝恶念……那恶念……比之前所有都难缠……因为它……与狐狸共生千年……早已不分彼此……”
萧煜眨眨眼,看向狐狸,认真道:“我知道呀。你身体里有个坏蛋,对不对?”
狐狸浑身一僵,眼中闪过绝望。果然,他知道……他一定也会像别人一样,把自己当成怪物……
然而萧煜的下一句话,让它彻底愣住了:
“那个坏蛋是不是欺负你很久了?你别怕,我帮你赶跑它!”
狐狸呆呆地看着萧煜,千年的孤独与委屈,在这一刻化作泪水,无声滑落。
“你……你要帮我?”它的声音颤抖,“可它……它是我的一部分……赶不走的……”
萧煜摇摇头:“小蓝蓝以前也是坏蛋,黑乎乎也是,那个大眼睛也是,小白也是。但它们现在都是我的朋友。你身体里那个坏蛋,肯定也能变成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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