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姑母魏澜的那一刻,杨景和那双温润眸子仿佛被春风拂过,漾开了一抹清浅的笑意。
他起身行了个晚辈礼,礼毕后嗓音不自觉抬高,语调也变得轻快起来:“景和给姑母请安!”
魏澜上前打量着他,见他气色不错,顿时眸中带笑:“不错不错,看来相府没有亏待我的景儿。”
一个人过得是否舒心是可以看出来的,起码她这个外甥现在过得比在毅伯侯府要好。她也能稍微放下心来了。
杨景和微微一笑,温声道:“劳姑母挂心,景和现在一切都好。”
他又祝贺了几句姑母的升迁之喜,然后把相府的诚意和贺礼告知了姑母,见时候不早了,才犹豫了会儿准备说明来意。
他指尖无意识地蜷了蜷,想到了妻主,声音虽轻却很坚定:“姑母,景和今日前来……是有一件要事想和您谈谈。”
一旁笑着看她们两个叙旧的云氏闻言,体贴的告退:“你们慢慢聊,我去厨房看看,准备几样你们爱吃的点心。”
他深知景和若不是有要紧的事,不会如此着急忙慌的登门拜访。而自己的妻主对他的事又一向上心。
杨景和见云氏如此,连忙起身道谢:“有劳姑父费心了。”
魏澜向自己的正君投向了赞许的目光,她轻轻拍了拍夫郎的手背:“去吧。”
云氏被自家妻主这亲昵的动作弄得脸热,她们是年少妻夫,妻主公务又繁忙,很少有这么温情的时候。
他低声说了句“这是侍身的分内之事”,便带着笑意离开了。
魏澜脸上的笑容缓缓落下,神色变得威严又沉静:“景和,随我来书房吧。”
一入书房,杨景和便对着魏澜,端端正正地行了一个郑重的大礼。
刚坐下的魏澜一惊,连忙道:“景儿,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杨景和冲姑母摇了摇头,坚持把礼行完才起身:“姑母,景和不孝。多日未拜见姑母,再见却不是专门来贺您的高升之喜,而是……有求于姑母。”
魏澜蹙了蹙眉,看着他认真的模样,轻声问道:“一家人了,不必讲究这些,你说说是何事?”
“姑母,景和知道姑母和威武将军的交情好,所以恳请姑母给大将军致信一封,请柳神医回来医治我的妻主。”
他字字恳切,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妻主,但魏澜的脸色却冷了下来:“是你的妻主让你来求我的?还是相爷?”
她联想到前段时间丞相一派对自己突然的关照,也想到景儿并不知道她与将军的交情,脸色越发黑沉。
若是丞相大大方方的请自己帮忙,她考虑到自己的外甥焉能不帮?何必如此迂回,推个孩子出来求自己!
杨景和怕姑母误会自己的妻主,连忙摇头解释:“不是妻主,妻主现下在书院读书,根本不知道我来了。是父亲告知我的。”
“柳神医还有半个月就会去边关,错过了这一次,妻主还要等上一年,求姑母助我。”
他说到后面,越想越害怕,声音也哽咽了起来,而他这副样子直接让魏澜的怒气散了大半。
魏澜轻轻的叹了口气,她没想到景儿对这个病弱的徐春明这么看重,她以为这场阴差阳错的婚事景儿不在乎的。
她不死心的继续问,想要试探这份爱意的深浅:“景儿,你的妻主身体不好,就算柳神医出手,她到后面也不能像寻常女子一样伴你长久,不如就……”
魏澜不是不知道徐春明无辜,也不是狠心拆散她们两个,可她总要为自己的外甥考虑,毕竟情深不寿,而徐春明注定了命短。
“不行!”
未等魏澜把话说完,杨景和便厉声打断了,他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不好,连忙道歉。
“姑母,对不起,景和太激动了,请您原谅景和。可是姑母,求求你,我真的不能没有妻主,我不求她陪我多久,只求她可以少受点苦楚。”
他以为姑母不愿意写这封信,连忙跪下来求她。
魏澜被他这一跪惊到了,连忙起身过去扶他,声音略带焦急:“景儿,你这是做什么,你这样是要让姑母伤心死吗?”
她看着景儿那双泪眸里盛满了哀求,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哥哥当年一意孤行的模样。她的手不禁颤了颤。
“她有那么好?她值得吗?”魏澜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既是在问杨景和,又像是透过岁月去问自己已经离世的哥哥。
杨景和伸手拉住姑母的衣袖,带着破碎的颤音坚定的道:“妻主很好,景和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求姑母助我。”
魏澜颓然的放开手,重新坐回了位置上:“好,我答应你。”
说完,便铺纸研墨,她下笔飞快,不一会儿就写好了一封密信,用火漆封好。
杨景和看着姑母写完信,松了一口气,他擦了擦眼泪,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封早已经写好的信,双手递给姑母:“姑母,可否将景和的这封信一并送给去?”
魏澜见此,有些不解的问道:“你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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