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灵渊的风，是带着铁锈味的。
林风踏在青崖山后山的石阶上，指尖刚触到崖边的迎客松，那股熟悉的腥甜便钻鼻腔——不是山间草木的清新，是灵力紊乱时，天地灵气与妖煞之气碰撞后特有的味道。他眉头微蹙，金丹在丹田内悄然轮转，一缕澄澈的灵力顺着经脉蔓延至四肢百骸，将那股不适感驱散些许。
“林师兄，这边！”
下方传来师弟陈砚的呼喊，少年身影在石阶尽头的平台上晃动，语气里带着难掩的焦灼。林风身形一晃，足尖点过石阶旁的崖壁，青衫猎猎间已落在平台上。平台中央立着一块丈许高的青石碑，碑身刻满上古符文，此刻符文原本流转的青光黯淡大半，甚至有几道细微的裂痕顺着碑脚向上蔓延，碑前的地面上，几道黑色的气纹如毒蛇般扭曲游走，正一点点侵蚀着石碑的根基。
“锁灵碑的封印，何时变成这样了？”林风蹲下身，指尖轻触地面的黑气，指尖灵力刚一接触，那黑气便猛地蜷缩，随即又暴涨开来，带着刺骨的寒意反噬而来。他指尖一弹，一道金色灵力将黑气打散，却见打散的黑气落地后又迅速聚拢，仿佛无穷无尽。
陈砚站在一旁，脸色发白：“昨日寅时发现的，一开始只是碑身符文变暗，掌教师伯带人加固封印时，才发现地下的妖煞之气已经渗透上来。到了今日午时，这些黑气就开始主动侵蚀锁灵碑了，掌教师伯让我尽快通知你，说只有你修炼的《青崖剑诀》能暂时压制这股妖煞。”
林风抬头望向平台后方的深渊——那便是锁灵渊，青崖山镇压妖邪的重地，传闻渊底封印着上古时期遗留的妖魂，由锁灵碑与青崖山历代修士的灵力共同维系封印。他入山百年，从筑基到金丹，虽曾听闻锁灵渊的凶险，却从未见过封印松动到这般地步。
“随我去渊边看看。”林风起身，话音未落，锁灵碑突然剧烈震颤起来，碑身符文瞬间熄灭，一道漆黑的裂隙从碑顶贯穿至碑底，无数黑气如潮水般从裂隙中涌出，化作一张张狰狞的鬼脸，朝着两人扑来。
“小心！”林风周身青光大盛，青崖剑诀运转到极致，长剑从剑鞘中嗡鸣而出，剑光如瀑，瞬间将扑来的鬼脸斩碎。但黑气源源不断，斩碎一批又来一批，且每一次聚拢的黑气都比之前更加浓郁，甚至隐隐带着一丝神智，懂得规避剑光的轨迹。
陈砚也祭出佩剑，青色灵力交织成网，勉强挡住侧面袭来的黑气，却已是气喘吁吁：“师兄，这妖煞之气比昨日强盛太多了，再这样下去，我们撑不了多久！”
林风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渊底有一股强大的气息正在苏醒，那气息阴冷暴戾，远超他见过的任何妖邪，甚至让他丹田内的金丹都产生了一丝悸动。锁灵碑的封印，恐怕不仅仅是自然松动那么简单。
“你先回山，通知掌教师伯，让他带人严守锁灵渊四周，严禁任何弟子靠近，同时传讯各峰长老，速来支援！”林风沉声吩咐，长剑挽出一朵剑花，将陈砚护在身后，“我在此处稳住局面，切记，不可让无关之人靠近渊边，以免被妖煞侵蚀心智。”
陈砚知道事态紧急，也不拖沓，对着林风躬身一礼，转身踏着石阶迅速下山。林风目送他离去，转身望向锁灵渊，渊底传来低沉的咆哮，仿佛有巨兽在沉睡中苏醒，震得整个平台都在微微颤抖。他深吸一口气，长剑斜指地面，青崖剑诀的灵力顺着剑身流淌，剑身上渐渐浮现出细密的青色纹路，与锁灵碑上的符文隐隐呼应。
“青崖山立派千年，锁灵渊封印从未出过差错，今日这般异动，定有蹊跷。”林风心念电转，回想入山以来听闻的传闻，锁灵渊的封印由青崖山初代掌门布下，以自身修为为引，融合天地灵气铸成锁灵碑，历代掌门都会在临终前将一缕本命灵力注入碑中，维系封印稳固。如今封印松动，莫非是历代掌门的灵力耗尽了？
不对。
林风猛地摇头，历代掌门的本命灵力何等雄厚，即便历经千年，也不该如此突兀地耗尽。而且这妖煞之气中，除了渊底妖魂的气息，似乎还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魔道气息——那是一种阴冷诡谲，专门侵蚀灵力的气息，与他早年在秘境中遭遇的魔道修士气息极为相似。
难道是魔道中人暗中作祟？
念头刚起，锁灵渊底的咆哮突然变得急促，一道粗壮的黑气从渊底直冲而上，如同一柱擎天黑柱，撞在锁灵碑上。锁灵碑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再次扩大，碑身剧烈摇晃，仿佛下一刻便会崩塌。
林风眼神一凝，不再犹豫，纵身跃起，长剑直指黑气柱，《青崖剑诀》第七式“崖破惊涛”轰然施展。青色剑光凝聚成巨大的剑影，带着毁天灭地的威势，斩在黑气柱上。
“轰——”
巨响震彻山谷，黑气柱被剑光斩成两段，黑色气浪向四周扩散，将平台上的岩石掀飞大半。林风被气浪震得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强忍着伤势，身形下坠时足尖在锁灵碑顶端一点，丹田内金丹疯狂运转，将全身灵力注入碑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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