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破损的柏油路,发出持续而单调的噪音,像是为这片死寂之地奏响的唯一哀乐。
墨绿色的越野车如同一个移动的孤岛,承载着陈默所有的希望与沉重,执着地向北行驶。
窗外的景色在缓慢变化,丘陵变得更加连绵,植被似乎也带上了一丝与辽宁南部不同的、更为粗犷的气息。
陈默瞥了一眼摊在副驾驶座上的地图,粗糙的手指划过上面模糊的界线——他们快要离开辽宁,进入吉林地界了。
这意味着他们离最终的目的地又近了一步,但也意味着完全陌生的环境和未知的危险。
然而,眼下有更迫切的问题需要解决。
他的目光落在仪表盘上,油表的指针已经顽强地停留在了红色区域的边缘,警示灯微弱地闪烁着,像一个垂死病人最后的心跳。燃油,再次告急。
同时袭来的,还有胃里空荡荡的灼烧感。
过期饼干和冰冷罐头提供的热量似乎消耗得特别快,尤其是在这种精神持续紧绷的状态下。
他需要热食,需要一点能温暖肠胃和灵魂的东西。
陈平安也需要按时进食,奶粉的消耗速度同样不容忽视。
他必须停下来,尽快找到油源,并解决吃饭问题。
他的目光认真专注的扫视着前方。
这里已经快离开辽宁地界了,马上快到吉林了,现在陈默正处于两省交界的边缘地带,地广人稀,废弃的村庄和小型农场零星散布在公路两侧。
这种地方,找到小加油站或者私人储油罐的可能性更大,但同样,搜寻的风险也高,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哪个看似无害的建筑里藏着什么。
又行驶了十几分钟,在一个岔路口附近,他发现了一个孤零零的、看起来像是为过往长途货车提供补给的简陋服务站。
规模很小,只有一个加油棚,旁边连着个低矮的平房,挂着早已褪色破碎的“住宿餐饮”牌子。关键是,它位置相对独立,四周视野开阔,背后是一片稀疏的林地,便于观察和隐蔽。
就是这里了。
陈默没有立刻靠近。他将车拐下主路,开进那片稀疏的林地深处,直到车辆被树木和灌木完全遮挡。熄火,绝对的寂静再次降临。
他坐在车里,耐心等待了二十分钟,用望远镜仔细扫描服务站的每一个角落。
加油机锈迹斑斑,平房的门窗大多破损,院子里散落着垃圾。没有看到活动的身影,只有风吹动破烂招牌发出的吱呀声。
“我下去看看,找油,然后做饭。”陈默低声对车里的成员说道。他看了一眼六六,“这次,你老实待在车里,再乱跑,就真的不要你了。”
六六似乎听懂了“不要你了”这几个字,喉咙里发出委屈的呜咽,把脑袋埋得更低了。
陈默背上背包,拿好羊角锤和撬棍,还有那个空油桶。他先谨慎地靠近加油站。和之前一样,加油机早已罢工。
他找到地下储油罐的注油口,费力地撬开,将软管伸进去。
幸运的是,里面还有不少存货。他快速地用虹吸法将油桶加满,然后又把越野车开过来,给越野车的主油箱加注。
看着油表指针缓缓回升,他心中的一块大石暂时落地。
解决了燃油危机,接下来是食物。
他没有选择在那个充满未知的平房里生火,而是回到了林地边缘。
这里相对隐蔽,背靠树林,前方可以观察到服务站和公路的情况。
他搬来几块石头,熟练地垒成一个简易灶台。
从后背箱里拿出那个变形的铁锅,又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三包……泡面。这是在服务区仓库里找到的少数“奢侈品”之一,包装虽然有些压痕,但并未破损。在末世,带着调味料的、能够快速提供热量和汤水的泡面,其价值远超那些冰冷的罐头。
他先拿出烧水的水壶,倒入适量的瓶装水,放在灶台上。
点燃一些树枝,橘红色的火苗舔舐着壶底。
然后水开后,他开始给陈平安冲奶粉。
水温需要精确控制,冲完奶粉,凉了一会儿,他试了试温度,才将奶瓶递给已经在咿呀催促的小家伙。
陈平安立刻双手抱住,贪婪地吮吸起来。
接着,他往铁锅里倒入一些水,放在另一个简易支架上加热。等待水开的间隙,他撕开泡面的包装,那久违的、混合着油炸面饼和调味粉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虽然微弱,却带着一种恍如隔世的诱惑力。
连趴在车门口的六六都忍不住抬起头,鼻子剧烈抽动,口水滴滴答答。
水开了。他将面饼和调料包依次放入锅中,用一根干净的树枝轻轻搅拌。
面饼在滚水中逐渐软化,浓郁的、带着咸香和一丝味精味道的气息更加热烈地散发出来,在这片荒凉死寂的林地边缘,构成了一种极其突兀却又令人安心的景象。
泡面在锅中咕嘟咕嘟地翻滚,陈默专注地看着,哈喇子也流了一地。
这简单的热食,不仅仅是为了果腹,更是对过去正常生活的一种微弱追忆,是对紧绷神经的一种短暂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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