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塔内,那个曾经装着洁白晶体的粗陶盐罐,终于彻底见了底。
陈默用木勺刮了又刮,也只刮下一点点带着罐壁陶土味的咸涩粉末。
他盯着空罐子,眉头紧锁。盐,这个在现代社会廉价到几乎被忽略的东西,在末日荒野里,却成了维系生存的关键之一。
它不仅调味,更关系到肉类的长期腌制保存(没有足够的盐,熏制效果大打折扣,容易腐坏),也影响着人的电解质平衡。没有盐,他们储存食物的能力将大打折扣,长期只靠新鲜猎物和野菜,营养和健康都会出问题。
其他物资也亮起了红灯。最后半盒香烟早已抽完,只剩下几个干瘪的烟蒂被小心收藏。那点白酒也喝光了。
最重要的是,汽油虽然上次在林场补充了一些,但越野车的油表指针已经危险地滑向红色区域,剩下的油量恐怕只够支撑不到一百公里的路程,而且还是在路况良好的前提下。
出山,补充物资,成了迫在眉睫却又风险极高的选择。
陈默摊开那张愈发熟悉也愈发显得狭小的地图,手指划过上面几个标注过的、可能存有物资的人类聚居点遗迹。
最近的就是那个废弃林场,但上次去已经搜刮过一遍,剩下的东西不多,而且没有找到足够的盐和汽油。
他需要去更远、规模可能更大的地方——比如地图上标注的、距离石塔大约五六十公里外的一个小镇。
那里有小超市、加油站,甚至可能有小诊所或五金店。
五六十公里,在和平年代不过一脚油门的事。但在如今,这意味着要驾车离开相对安全的深山区域,进入可能仍有丧尸游荡的平原丘陵地带,穿越未知的路况,面对不可预知的危险。而他,要带着刚满三岁、懵懂却已经开始懂事的陈平安,和一只习惯了山林安静生活的咪咪。
他犹豫了很久。每晚看着空盐罐,抚摸着陈平安日渐结实却因缺乏足够调味而显得对食物兴趣缺缺的小脸,再想想那岌岌可危的油表,出山的念头就越来越强烈。
风险固然大,但坐等物资耗尽,同样是死路一条。
最终,生存的压力压倒了对未知的恐惧。他开始做最周密的准备。
越野车被彻底检查和保养,确保处于最佳状态(在有限条件下)。
陈默将大部分不易携带的重要物资(武器弹药、部分工具、熏制中的肉干)藏在石塔内一个极其隐蔽的夹层里。
只带上必要的武器:五四式手枪(子弹清点,只剩三十多发)、折叠刀、工兵铲。
带上所有空油桶和收集物资用的大编织袋。
越野车上准备了充足的水和易于保存的食物(主要是剩下的过期饼干和一点肉干),用柔软的衣物在车后座做了一个更稳固的“安全巢”。
咪咪也被放进它熟悉的纸箱,放在副驾脚下。
“平安,我们要出去一趟,找点东西。”出发前,陈默抱着陈平安,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尽管知道孩子未必完全理解,“可能会看到一些……不好的东西,记住,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出声,紧紧抓着这个。” 他把一个柔软的布偶塞进孩子手里,那是陈平安最喜欢的玩具。
陈平安仰着小脸,看着陈默严肃的神情,似乎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气氛,他乖乖地点了点头,小手紧紧攥住了布偶,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清晨,天色微明,山林还沉浸在静谧之中。
越野车发出低沉的轰鸣,缓缓驶离了石塔台地,碾过熟悉的林间路,朝着山外未知的世界驶去。
起初的路程还算顺利。
虽然道路崎岖颠簸,但毕竟是熟悉的山区。
陈默开得很小心,时刻留意着油表和路况。
陈平安起初有些不安,但车辆的移动和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很快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趴在车窗边,好奇地看着。
咪咪在纸箱里有些焦躁,但还算安静。
然而,随着车辆逐渐驶出群山环抱的谷地,进入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周围的景象开始发生变化。
道路两旁开始出现零星倒塌的农舍、荒芜的田地、锈迹斑斑的农机残骸。
空气中那股属于深山老林的清新草木气息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尘土和隐约腐烂气味的沉闷感。天空似乎也灰暗了一些。
陈默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他握紧了方向盘,手枪就放在副驾驶触手可及的位置。
目光扫视着前方和两侧。
没有看到活动的身影,无论是人还是丧尸。只有一片死寂的荒凉。但这种寂静,比深山的静谧更让人心悸,因为它承载着文明毁灭后的巨大空洞。
根据地图和路标(大多已残破不清),他判断距离那个目标小镇还有大约十公里。
道路变得稍微平整了些,是年久失修的柏油路。
两旁的建筑废墟开始增多,大多是低矮的平房,门窗洞开,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注视着这辆突然闯入的钢铁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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